烽烟四起,战乱无常,达官贵人龟缩在城内寻欢作乐。
寒风刺骨,死无全尸,将士们拼死保卫的是一群废物。
城墙外,尸骨无存,血染黄沙。
城墙内,荣华富贵,热闹非凡。
“无人唱和——独守空城——待汝归——”
“世人背弃——由我来候——待魂归——”
“渐行渐远——戏子建冢——独守碑——”
洛解被温婉的戏曲唤醒,还没有做出反应,先瞧见了身下的慕恭瑶,金色的眸子里倒影出她的模样,她心尖一颤。
“看够了吗?”慕恭瑶推了推压在身上的洛解,自顾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洛解也尴尬站起,摸不着头脑四处打量,这里是戏楼?是踏哀歌里那个戏楼。
“刚才发生了什么?”洛解拍了拍脑袋,耳朵现在还在嗡嗡作响,只不过触碰了一下画,还没反应就被拉了进来。
繁华的戏楼正在摆台唱戏,雍容华贵的官人坐满戏楼,无一虚席。
慕恭瑶警惕的看着周围,邪恶正在蔓延,罪恶昭然降落,洛解临时一脚打乱了一切,进入画中不在计划内。
这里面很危险,五百年之久,这副画早已经接近混沌,她需要找出口带洛解离开。
但此刻洛解已经被戏曲吸引过去,台上戏子就是画里漂亮的少年——秋予星。
她长得很像寻岚,洛解都以为皮蛋摆台来唱戏了。
画不及真人,如今一见同天仙下凡,唱戏的本领也恰到好处,挥着衣袖将词唱出,观众们都拍手叫好。
洛解听着戏,时不时点头为秋予星唱戏点赞,完全没注意周围存在的危险,一股铜锈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慕恭瑶率先反应过来。
画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是上演五百年前的悲剧。
慕恭瑶拉住洛解的手腕,往外走。
“走!”
洛解道:“她还没唱完。”
慕恭瑶语气不容置疑:“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慕恭瑶拉着洛解刚走到门口,“砰——”巨响从里面传来。
洛解吓得抖了一下,她好奇张望想要回头,慕恭瑶捂住她的眼睛,她的视线瞬间暗下来,慕恭瑶拽着她向外走去。
“啊——”
戏楼内传来惨叫声,洛解抓住慕恭瑶捂眼睛的手,轻声询问:“怎么了,她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慕恭瑶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她向大街上走,有些人从戏楼内慌忙逃窜,撞到洛解与慕恭瑶,洛解透过指缝看见几个人拖着残破的身躯从戏楼里爬出来。
“她们怎么了……”洛解再次问。
慕恭瑶抓住洛解手腕快速逃到小巷里面,洛解想要将头探出去,被慕恭瑶按了回去,洛解不明不白被慕恭瑶抵在墙上。
她能听到喧哗声在大街上传开,还有一声声惨叫,人群向远处跑去,有些大惊失色拐进小巷窜进小巷,拐到尽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抬眼看着美丽的金眸,金眸在认真盯着外面情况,洛解认真观察,漂亮的睫毛一颤一颤,随着外面人群的走动而抖动。
直到一声惨叫打破了洛解思绪,那道声音很熟悉:“阿姐!”
是秋予禾的声音。
“秋予禾也来了吗?”洛解想着,她想往外看,但慕恭瑶一直把她护在怀里。
慕恭瑶视线还在警惕的看着外面,她再次安静下来,继续将视线落在慕恭瑶身上。
“…………”
彼此默契的沉默了。
“阿姐!你醒醒啊!阿姐!你怎么了!”
秋予禾声音喊的支离破碎,喉咙里呜呜声音断断续续,洛解听不清,秋予禾好像跑进了戏楼,声音也变小了。
慕恭瑶没再注意戏楼那边的情况,将视线收回,低头看着洛解,两人眸光对上,彼此愣了一下。
洛解纯澈地眨着眼睛。
慕恭瑶率先开口:“这是画里的世界,不必当真,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残忍的事情。”
洛解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所以外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自认为不会被吓到,还是好奇的探出头,这次慕恭瑶没有阻拦她。
结果就是露头就秒,洛解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退回小巷里面。
被拦腰砍成两半的人没有直接死去,拖拽着流出的五脏六腑爬到大街上才慢慢死去,一条条血染的路线延伸到戏楼里面,邪恶在戏楼里弥散,腥臭味令她感到恶心。
慕恭瑶帮她顺了顺后背,这里的一切本就是不真实的,所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包括太阳西升东落。
洛解无法接受看到的画面,是多么令人作呕,甚至说残忍至极,她无法想象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慕恭瑶又为何如此淡定,她紧紧闭着眼睛。
慕恭瑶轻声道:“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混乱的画中隐藏了很多危险,我们还是尽早找到出去的办法吧,待久了越混乱。”
慕恭瑶确实想要取走这副画,进入画中并不在她打算的范围内,这个小鬼打乱了她的计划。
眼下的情况是找出口,而不是冲出去,冲出去会将画作毁掉,只能找到这副画产生混沌的原因,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洛解久久不能回神,刚才她看到什么了?她要洗眼睛。
洛解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喉头的恶心也散去不少:“慕姐姐,我刚才看到了熟人。”
慕恭瑶微微皱眉,要知道这画上的内容,可是五百年前的事物:“熟人?”
洛解点头解释道:“就是我认识的鬼王,姐姐应该知道吧,她叫秋予禾。”
慕恭瑶微微颔首,刚认识就是熟人?洛解知不知道秋予禾是想绑架她?
“当然知道。”慕恭瑶似乎有点不开心,洛解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还是决定再看一眼外面的情况,秋予禾好像自己冲进了戏楼。
洛解缓和过后,又重新精神抖擞道:“我们要去看看吗?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洛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秋予禾,毕竟她叫的着实有点惨,听着令人背后发毛。
慕恭瑶提醒道:“这里除了你我,都是假的,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洛解张了张嘴:“是……是这样嘛。”
洛解听到回答低下头去,看来秋予禾叫惨了也没人去管她了。
慕恭瑶见洛解心情变差,也不擅长哄,只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帮忙也不是不可以,说不定能加快我们找到出去的办法。”
洛解瞬间满血复活,好耶可以救人了。她拉着慕恭瑶就要往戏楼里面走,慕恭瑶又将她拽了回来。
洛解疑惑回头。
慕恭瑶伸出手,手掌躺着一颗糖:“把这个吃了。”
不知从哪来的糖,像极小时候一毛钱一颗的纸包糖。
洛解疑惑的接过去,真好,还有糖吃。
她拆开纸袋毫不犹豫的吃掉了。
甚至连慕恭瑶都愣了一下,她还没说这是什么,有什么功效,吃了会不会死,是不是坏蛋想给她吃的东西,如此信任别人给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恭瑶道:“你不问我这是什么?”
洛解嚼了嚼,甜味在舌尖散开,她露出洁白的牙齿,舔了舔嘴角美滋滋冲慕恭瑶笑:“慕姐姐给我的,自然不会害我。”
慕恭瑶表情变的微妙,她确实不会害她,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慕恭瑶轻声嘱咐道:“以后别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别人要你去做的事情不要乱做。”
慕恭瑶看向洛解,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洛解只是胡乱点头,现在心思早已被戏楼吸引,她攒动着小脑袋已经跃跃欲试。
洛解小眼神很期待的说:“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吧。”
这可不是游戏,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慕恭瑶点头跟了上去。
街上人群已经疏散,为了不成为下一个被腰斩的人,她们都躲回了家中。
暗处观望的人们眼睛精光,看着向戏楼里走去的两人,只觉得她们活够了,也有人暗自窃喜,有两个不要命的想要去送死。
她们刚才可都看见了,戏楼里有一个东西在动。
洛解尽量不踩到地上流出来的内脏,歪歪扭扭走了进去。
刚走进戏楼。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洛解天灵盖,她被熏的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想要吐,却发现没有刚才的恶心感,是刚才吃的那颗糖?
慕恭瑶抓住洛解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洛解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景象主动凑近慕恭瑶,被吓到:“啊?她们——”
慕恭瑶捂住洛解的嘴巴,做出禁声的动作。
洛解惊恐的看着眼前向景象。
官帽散落一地,每一份象征权利的腰带被摆在戏台上,血与布料黏在一起,空气好像都染上一层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