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秋予禾抱着半截秋予星走在迷雾里,她眼神空洞自顾自向前走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身后一片黑雾跟着她小心翼翼的前进。
以前喧闹的街头眨眼睛变成死城,她不仅没察觉不对,甚至感觉很合理。
就像戏里唱的,戏子等不到凯旋归来的将军,等到人去楼空,她等到的只有世人责骂将军的声音,等到了将军战逝沙场的惨痛消息。
她不是不回来看她,而是回不来了。
秋予禾唱着秋予星生前最喜欢唱的曲子:
“渐行渐远——戏子建冢——独守碑——”
黑雾中的恶灵暴躁起来,它是听到这首曲子才被吸引来的,看着戏楼里那些达官贵人异常愤怒,它听不懂曲子唱了什么,但那让它异常烦躁,它杀掉了令它烦躁的所有人,包括秋予星。
恶灵暴躁的附上秋予星,秋予星猛地睁开眼睛掐住秋予禾的脖子:“别唱了,啊啊——给我闭嘴!”
秋予禾被扑倒在地,空洞的眼神渐渐清明,呆愣的看着秋予星,激动道:“阿姐!你果然没死。”
恶灵恶狠狠盯着秋予禾。
秋予禾完全没有因为恶灵掐住她感到不适,反而从艰难过气的喉咙里吐出笑声,激动的抱住它。
“哈哈哈,太好了,阿姐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
秋予禾激动到落泪。
恶灵用雾气化形出下半身,冲进一旁的铁匠铺,抽出一副刀具,秋予禾看着秋予星一套动作下来,还开心的认为秋予星活了过来,甚至还生了一双新的腿。
她跑上前去。
还没等她破涕为笑,还没等秋予禾与秋予星说出真心话。
下一秒,疼痛感从她的脖颈处袭击大脑,她突然喘不上气,脖子处吐着血泡泡,她浮动着胸口,少量空气从脖颈进进出出。
恶灵扔掉手里的菜刀。
秋予禾跪到地上,用手支撑着头颅生怕首脑分家。
她呜呜想要说话,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啊?姐姐为什么要杀她?不争气的眼泪流下来,眼前一黑再也不省人事。
赶来的慕恭瑶看到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还是帮洛解捂上眼睛吧。
遇事不慌,先帮洛解捂眼睛。
洛解眼前光亮又暗下去。
沈繁也跟着看到了这一幕,人都傻愣在了原地,看着血液从脖子断出喷涌而出,她不禁腿软。
慕恭瑶观察周围“慕恭瑶”呢?果然指望不上以前的自己,这种时候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慕恭瑶”就像踩着点一样,秋予禾一死,她马上就出现,一个雷厉风行,将秋予星的尸体绞了个粉碎,恶灵被炸了出来。
慕恭瑶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秋予星就是被这样一绞,灵魂才没得以保存下来的吧。
“小鬼,我们走吧,来的不是时候。”慕恭瑶将洛解往巷子里面拉,接下来她们可以找个马扎子,捧把瓜子看戏了。
洛解听话的和慕恭瑶躲进巷子。
洛解和慕恭瑶蹲在地上看着外面的情况,洛解看见另一个“慕恭瑶”,诧异的看向旁边的慕恭瑶。
“慕姐姐,那个人是你欸。”
“嗯。”
“哇哇哇,打起来了!”
洛解看着“慕恭瑶”和恶灵打起来,激动的大呼小叫。
那个“慕恭瑶”应该和秋予禾一样,都是画中的人物。
慕恭瑶附和着没见过世面的小鬼,将她拽到怀里,一会场面难以操控的时候,好提着洛解跑路。
洛解也不知不觉的靠在慕恭瑶肩膀上,看起了外面的打斗,慕恭瑶揽紧窝在自己怀里的小鬼,神情严肃,她要看看画中的秋予禾是怎样的,如果这个秋予禾也有死亡召令,那她就有别的办法不使用洛解身上的死亡召令了。
“慕恭瑶”拖着秋予禾的尸体,将她的灵魂扯了出来,毫不留情的将没有灵魂的空壳砸向恶灵。
洛解惊呼一声,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慕恭瑶自然知道“慕恭瑶”的一招一式,所有招式都在她的预判之内。
洛解的眼球跟着打斗的身影动来动去,慕恭瑶看着洛解,洛解看着打斗。
“慕恭瑶”最后一招,恶灵“啪——”掉在地上。
“慕恭瑶”手掌运力,要给恶灵全力一击,沈繁却突然冲了出来挡在恶灵面前。
“不,不要杀她!”
沈繁认出恶灵,立马护在身后,脸上全都是慌乱,生怕恶灵被伤了一分一毫。
“慕恭瑶”停下手上的动作,她双手抱胸看着沈繁护住一个邪祟,眼里没有感情全是冷血,等恶灵爬起来,第一个杀的就是她沈繁。
不出意料,恶灵爬起来来第一件事就捅穿了沈繁的腹部。
只听噗嗤一声,沈繁闷哼张了张嘴,眼睛中带着惊恐,低头去看腹腔已经被捅穿,她想要说话,却使不上力气。
恶灵渐渐展现真正的模样。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一道深疤,她在沈繁背后眼底晦暗不明。
“慕恭瑶”再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上运力直接击倒了恶灵。
…………
沈繁跟恶灵一起倒在了地上,沈繁红了眼眶,她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恶灵。它瘦了,脸上也多了一道疤痕。
恶灵盯着沈繁看,不一会便闭上了眼睛,它回想自己本是人人敬畏,战功赫赫的祁将军,她经常去戏楼听戏,那天她遇见一个特别的戏子,询问名字后得知她叫沈繁。
她去戏楼的次数渐渐变多,人们开始猜测她们的关系。
“沈儿,等我此次归来,赎回你的劳务契,为你建独一无二的戏楼,你再也不用为了温饱屈膝于此,到那时你想唱就唱,以后再也没有困住你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