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似乎在身后藏了什么，还在犹豫不决。

最后她从身后拿出攥紧的拳头，展开手中有块捏褶皱的布块，它小心翼翼打开，顺开四角，原来里面藏着五颗奶糖。

圆柱形奶糖上贴着一个小兔子，但是有些软趴趴，夏天真的是太热了，糖捏在手里太久会化。它不敢拿出来，怕其它东西抢着吃掉，现在五颗糖看起来并不美观。

东西说：“厉姐姐，这是娘赶我走的时候塞给我的，她说回山里去吧，回山里去吧，找你的朋友，一起分享最后的甜蜜。”

她娘还说：别再回去了。

它现在想把糖分享给新朋友：“四个新朋友加上厉姐姐刚好五个！”

厉笙说不出话，东西以为厉姐姐的朋友嫌脏，连忙解释：“不，不脏的，我洗手，每天洗很多次，这是好的。不会和我一样臭，甜的。”

东西捧了捧手中的糖果，想要递出去。

为什么都不接？

是真的很脏吗？连糖果和它呆久了都会变臭吗？可她尝过，明明是甜的啊。

“厉姐姐？她们为什么都不要我的糖果？”东西有些难过。

厉笙想要说话，洛解走上前，俯身与东西持平，帮她将布块盖好，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们不能吃，我们是鬼，留着自己慢慢吃吧。”

“鬼？”

东西抬头看洛解，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又藏不住其中的羡慕。眼睛虽然异常干涩，也有些糊在眼皮上，但她看洛解的眼神是明亮的，是一种低级生物仰视高级生物才会有的敬仰，它不由自主伸出手，与洛解互相握住，她想成为洛解这样的鬼，身上将没有臭味，可以活动自如，也不会发烂。

它发自内心的说：“我也想成为鬼。”

可它发自内心的话明明是严肃的问题，可却引了个哄堂大笑，其它东西都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它又底下了头。

洛解皱眉抬头看向后面，一群东西捂着肚皮笑起来，洛解不清楚它们为什么要笑？这很好笑吗？这是它的想法，是一个向往啊？

东西摇着头，它们嘲笑洛解愚昧无知，在它们眼里，成为鬼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神明早就不要它们了。它们还有什么资格成为鬼，它们连最基本的魂魄都没有，空洞的皮囊裹着空洞，它们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总之不可能成为鬼！

别看着厉姐姐是鬼王，但“它”终究不是鬼魂！

有东西打破美梦，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像一把尖刀刺破梦境看清现实：“可我们是被神明抛弃的孩子，我们不能成为鬼，我们也不能称为人。想做鬼吗？还没睡醒吧！”

神明从来没有了解过这里。

慕恭瑶看着东西互相起哄，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她开口：“你们并没有被抛弃。”

何水打断她，大声说：“对！我们没有被抛弃，厉姐姐还在帮助我们，只要厉姐姐在，终有一天我们将冲破囚笼，向外面的世界自由飞翔，向高楼大厦靠近，摆脱即将腐烂的躯壳，换上崭新的皮囊。”

向往天外生活！冲破牢笼。

她们被煽动，乌泱泱全都附和，向厉笙身边涌去，洛解被挤在其中，举足无措。

神明是假的，厉姐姐是真的。

厉姐姐既然能保持现状不再腐烂，甚至成为鬼王，那“它”一定有办法让它们也离开这里，不再腐烂，不再提心吊胆。

洛解贴着东西挤了出来，站在慕恭瑶身边，心中才肯松气。

厉笙看向她们，不言而喻，这里状况慕恭瑶也不了解，这里的东西没有一个认识神明，换句话说：厉笙才是她们的神明。

洛解看着东西互相抱住，全都向厉笙抱去，洛解心中一软开口：“它们向往外面的世界，我想帮助它们，或许我们可以快点去历史之战了。”

洛解话语未落，孟楚倒是先被吓到，急忙阻拦：“不要怜悯任何一个活死人，它们不值得怜悯，作为活死人，外表下藏着怎样的内心，永远不会给我们展示。”

活死人，可怜却也可恨，它们外表可怜，内心早已黢黑，若要怜悯它们，它们随时可以反咬，包括它们的亲人。

不是不让它们离开，是它们一但离开，那将是一场浩劫。

无人能为灾难支付保障。

洛解看它们围着厉笙，一脸天真无邪，难道连这些也是装的吗？一份童真真的能伪装出来？其实它们也不知道对错，从小就这样被人类冷眼相向，可能在它们眼里只要吞掉新的皮囊就能获得新生。

而它们现在第一个目标就是离开归葬镇夺她人皮囊。

洛解将目光移到厉笙身上，厉笙还在安抚它们，注意到洛解目光与她对视，露出笑脸。

是厉笙说过什么吧，她从来不引导这群孩子，只是默认它们的举止，归葬镇之所以人去楼空，只剩下零星几人还没搬离，是这些孩子做了什么才对。

是厉笙说了什么，孩子们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