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带着孟惜蹲在大殿外,她们聊了一些未来愿景,展望未来时何尝不是望梅止渴?
直到大殿上的悬梁快支撑不住穹顶,在坍塌前的几秒钟,慕恭瑶拉着洛解走了出来。
轰隆隆,灰烬被激起一层,洛解与慕恭瑶聊了一些体己话,慕恭瑶心中放松了不少,可算出来了。
慕恭瑶再次恢复平静,脸上如死水一样,投掷石子也不会卷起波澜,洛解还牵着慕恭瑶的手不肯放。
慕恭瑶现在极度不安,如脆弱的花瓶一样,面上平静只是碍于面子,作为神明是不需要感情的。
她对自己太过严苛,两千年从不诉说过去,无数冤屈都被她憋在心中。久而久之,导致现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草。
洛解懂,舆论可以杀死任何人,包括神明,身处囹圄无法自救,陷入泥沼口诛笔伐,陷入喊打喊杀的风暴,在一众满腔愤怒中,呼救是最不起眼的声音。
洛解握紧慕恭瑶的手,天边泛黄黑暗微微驱散,一束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泡在海绵中,浑身舒适。
但那束光来的匆匆,像赶时间轰一下又消失不见了。
温暖是短暂的。
孟楚走上前,指着在一旁自言自语很长时间的李荣秀。
刚才她与孟惜谈话,就见李荣秀抱着一堆破烂跑来,一路小跑着被台阶绊倒,现在正躺在玉阶上说胡话,一个拨浪鼓愣是让她玩了很久。
孟惜坐在另一边的玉阶上,她看的有些乏味,也不想和孟楚过多争吵,心里难受的紧又说不出话。最后也躺下来,单手搭在脑后,看着天空黑黢黢的,心中有些接受了现实,慢慢闭上眼睛瞌睡起来。
洛解看着摇拨浪鼓的李荣秀,拨浪鼓嘎啦啦响着,这些都是小朋友最喜欢的玩具,李荣秀却乐此不疲,不知疲倦的玩着。
她不要她的宝贝了吗?
怎么最后救火,只救出一堆小玩意儿?
李荣秀看起来有些疯癫,像是得了失心疯,刚才还在哭,现在又笑了起来。
泪水呛进喉咙,她剧烈咳嗽起来,一边笑一边咳,泪也滚了出来,砸在玉阶上,样子狼狈不堪。
慕恭瑶心中没有一丝波动,她看着李荣秀自食恶果的模样,早有预料。
李荣秀恶终有恶报,玩火自焚是迟早的事情,这一天确实也已经到来。
李荣秀感受到慕恭瑶的注视,她停止住咳嗽,将涌着眼泪的眼睛看向慕恭瑶,她一眼就认得慕恭瑶,仿佛忘了刚才慕恭瑶扇她的那几巴掌,语气中有些急切,连忙冲着慕恭瑶脚边爬去:“瑶儿,你回来了对吗?”
“朕就知道你会回来,原谅朕好吗,朕在这清冷大殿反省了两千年,我在反思自己的错误。”
李荣秀的记忆时好时坏,反正记忆很是混乱,受到寒光之气的影响。有时记忆忘的多,总以为昨天刚辜负了慕恭瑶,心中一番懊悔想要寻找慕恭瑶;有时候记忆又全部想起来,才发现她在无尽黑暗中孤独了两千年。
慕恭瑶没有回应脚边的李荣秀,看着帝王卑微的跪在面前,再也没有了君王的威严,再也不能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如今这般模样咎由自取,慕恭瑶心中有些快意。
这个虚伪的帝王何尝不如此对她?
李荣秀又叽里咕噜说起来,她将手探进衣袖,似乎在里面掏什么:“瑶儿你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酥糖。”
慕恭瑶看着李荣秀好一会拿出一颗糖果,包糖果的纸张早已褶皱:“李荣秀,我不喜欢吃糖。”
“你不喜欢吃糖吗?”李荣秀愣住。
“可是你以前明明很喜欢从我手中讨糖吃。”
以前,慕恭瑶为了能与李荣秀多说几句话,每次打完胜仗都要来讨糖吃,于是撒下谎言说她喜欢吃糖,糖果只是她见李荣秀的一个借口,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慕恭瑶没再说话,李荣秀看着手中糖果愣神,她跪在地上很狼狈,她从来没忘记,每次慕恭瑶都会问她讨糖,她就差人专门准备。
她会毫不吝啬将手中的糖、蜜饯儿给慕恭瑶。
她窝着手中糖果,明明这糖还是慕恭瑶最喜欢吃的那款,为什么她不爱吃了?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她口腔有些空荡,口中泛着苦味,这糖曾经甜润了慕恭瑶的心,能否也甜润她的心?想着便剥开糖纸,将糖一股脑塞进嘴中。
糖味在嘴中散开,却是苦涩不堪,李荣秀抓着舌头将糖果擒了出来,扔到地上,褐色的糖果早就失去了原来的色泽,它不再洁白可口,只有哑褐色看着令人毫无食欲。
两千年这颗糖早就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