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恭瑶不语，只是一味的笑。

大部分都是洛解在说话，慕恭瑶偶尔回应洛解两句，不过她更适合当倾听者，洛解也很乐意与慕恭瑶分享，讲着讲着，就将自己过去的怪事说了出来。

走路会被车撞进水沟，煤气泄漏导致的爆炸将她弹出去，差点炸伤，各种怪事……

“对哦，两界会也很怪，小时候我见过慕姐姐呢，我还知道神龛底下还藏着一个怪人！”洛解莫名其妙将事情扯到了两界会上，回想小时候做的那些事儿，想想就觉得可怕。

慕恭瑶一笑，看向洛解，她确实也见过小洛解，那时候小洛解真的很可爱，天还没亮就起床去跪神龛，学着大人叽里咕噜念经书，还总是忍不住打瞌睡。

明明可以下午去，非要说她要神明睡醒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慕恭瑶虔诚的小信徒？

如今神明就站在她身边，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些小事，那时慕恭瑶就很中意洛解，死亡召令就是那时候，偷偷藏在了洛解手腕中。

慕恭瑶都记得，她每天一睁眼就会看见小瞌睡虫洛解。

慕恭瑶嘴角勾起，片刻又压下去，洛解说的那怪人……

慕恭瑶也记得，那晚洛解惊动了神龛下锁住的厉笙。

慕恭瑶开口：“你说的是被三段锁困住的厉笙。”

三段锁是慕恭瑶为厉笙专门制作的。

一锁肉身，限制终生自由。

二锁灵魂，难以脱离羁绊。

三锁感情，永无爱恨情仇。

洛解现在仔细一想，那个惨白的脸色确实与厉笙有几分相似。

不过慕姐姐为什么要锁厉笙？

慕恭瑶看出洛解疑惑，她们也经历归葬镇一事，洛解应该很好理解，于是说：“如今厉笙能够行走于两界是因为三段锁，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将她锁在神龛下，以供去两界会的人们跪拜，每跪拜一次厉笙都会得到功德，三段锁也会慢慢融入她。”

“只有三段锁成功融进她的身体，才能锁住快要腐烂的身体。”

慕恭瑶从来不相信活死人，它们的一生注定在腐烂中度过，一出生便披上喊打喊杀的成见，面对命运的不平早已将憎恨深刻骨髓，背刺内讧是它们常常做出的事情，它们对好坏没有定义、没有边界，慕恭瑶不会信它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或者给它们套上枷锁，她才敢信。

三段锁的滋味不好受，厉笙心中又想着让所有活死人离开归葬镇，她迫切想要一批毁灭性极强的利刃，但也知道三段锁并非良策，一直在找寻出去的办法，最后毒朱死了，她的想法也该破灭了。

慕恭瑶都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洛解没想到厉笙竟是这样抑制了腐烂，不是慕恭瑶不想救它们，是救它们的过程太过痛苦复杂，它们一致认为是神明抛弃了它们，到头消逝前它们又在想什么呢？

洛解看向慕恭瑶，慕恭瑶站在阳光下，神明是正直的刚正不阿的，她从来不去解释这些事情。

以至于孟楚误会，以为是神明覆灭了永恒城；以至于活死人认为，是神明抛弃不管，它们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至于秋予禾认为秋予星不该死，如果慕恭瑶肯出手，秋予星就会回来。

以至于到现在，所有鬼对她都存有偏见，可迫于神明的强大强压心底。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更是假话连篇。

洛解握紧慕恭瑶的手，这才是她们的神明啊，柔软如同海水，从不计较误会，不做出无用的解释，时间会带来真相，让真相告之于众。

慕恭瑶如今已经不再拒绝她，反而会与她说从不解释的事情，这是好事呀。

洛解开心的笑起来：“我想成为书。”

“嗯？”

“成为慕姐姐的书，见证过去与未来，驳回所有虚假言论，用真相堵住她们的嘴。”

慕恭瑶心尖触动，她被洛解纯澈的眼神勾去，看着洛解笑意盈盈，有些恍恍惚惚。

她也许已经习惯了被误会，即使别人冲她破脏水，她都不会在小事上计较，但从来没人想过站出来替她说话，这是她第一次被保护。

洛解样子气鼓鼓的，为她打抱不平，触碰到她内心的空缺。

洛解总能触动她，填补她内心的空虚，仿佛专门为了救赎她而来，将她的残破一点点修好，让她也有权利肆无忌惮的开心。

洛解笑着向前跑，慕恭瑶目光追随着她，被她渲染心情变得愉悦，一神一鬼走在去往隐山的路上，微风徐徐吹动着，温暖而热忱。

慕恭瑶享受着短暂的美好，看着前面奔跑的少年，快步跟在身后，如果可以，她愿意洛解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让时间见证彼此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