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好冷——”
如寒冰刺骨,窒息涌上心头,洛解感觉体温慢慢流逝,身体如同陷入泥沼越沉越深,五脏六腑灌满泥浆,无数邪恶身影夺走她的理智,想要带走她残存的善良。
她要去往哪里?
她记不清了。
巨手撕扯她的灵魂、攻击她的思想,随着三观崩塌,她所有的思想被突然夺走。
她空洞洞下沉,再也没了自我思想,她接受人心是冷的、事实是残酷的,可唯独不能接受原有的美好都是伪装。
置于绝望,何施舍希望。
洛解紧闭双眼,她怎么还不死,要让她在洪流中沉入深渊多久?
好冷、好痛!
她施于善良与爱,最后落得剜走死亡召令,难逃一死,真心就是用来践踏的吗!那所有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活着又有何意义?!
洛解喘不上气奋力挣扎,想要把身上的痛苦甩掉,她挥舞着双手,拍打着眼前黑暗,身上没有禁锢却被束缚住思想。
她浑身抽痛,在惊厥中睁眼,手狠狠拍在地上,她猛然坐起,黑暗包裹她,绝望怂恿她堕入深渊,她拧着脸蹭去两行湿润,将头埋进膝盖张嘴呜咽着,被所爱背刺心是如此绞痛。
她颤抖着难以接受,抱头痛哭心被绞在一起,突然萌生逃跑的想法,她站起身就想逃,眼前漆黑抑制住脚步,她迟疑片刻停在原地,天地仿佛聚拢回到混沌之前,周遭充斥着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一阵空洞袭来,洛解颤抖伸手,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眨眼睛试图适应黑暗。
她低垂着头心中绝望,周围黑暗笼罩,恐惧让她寸步难行。
一束金光划破黑暗,让光照进了她的世界,顾不上多想,她扶着脑袋向前跑去,跌跌撞撞跑向金光,金光也离她越来越近,光影中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伸出手想要求救,模糊身影转身,金眸看向洛解。
“慕恭瑶……”洛解突然止住脚步。
慕恭瑶冷眼盯着她,眼神中带着狠厉,洛解浑身一颤,冷意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后退。
慕恭瑶要杀她,跑!
慕恭瑶冲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洛解挣扎着想要逃离,她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一点价值都没有了,死亡召令都给她了啊,为什么还要缠着她。
洛解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争气流下,她捶打慕恭瑶的手臂,可如何也挣脱不了怀抱。
她要逃,现在还不能死,她要让慕恭瑶生不如死!
慕恭瑶将体温传给洛解,抱着不肯撒手,她直接面对内心:“洛解,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
洛解止住挣扎,甚至沉默半晌,她宁愿相信慕恭瑶傻了,也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恭瑶可是为了死亡召令,为了神位什么都能干出来,无情抛弃她,怎么会喜欢她呢?想到这里洛解鼻头酸涩,越想越委屈。
她只不过想填补慕恭瑶空白的内心,让慕恭瑶不再孤单,让慕恭瑶有一直陪在身的鬼,可如今看来……神明根本不需要陪伴嘛!
自己干嘛要招惹她。
洛解不再理会慕恭瑶,任由她抱着,身体变得僵硬麻木,不过多时幻觉不攻自破,慕恭瑶渐渐消失,洛解也因没了支撑瘫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面上,传来沉闷的扑通声,她一遍遍揉着眼睛,试图说服脆弱的心灵,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外溢。
她承认她喜欢慕恭瑶,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很难不去想,她将头埋进臂弯,小声呜咽起来。
慕恭瑶不要她了。
难怪不让她承诺,一切都早有预谋,慕恭瑶一开始就把她当工具,而她傻乎乎认为这是对她的特殊关照,被慕恭瑶勾着跑。
如今体验过被抛弃的滋味,洛解一时间说不出话,看着周遭漆黑一片,如同要将她吞噬的巨口,让她无去无从。
说不上嘴苦,心里早已酸涩不堪。
洛解好想一走了之,逃到天涯海角,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直到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
洛解站起身,开始茫然奔跑,在漆黑中试图寻找光芒,在噩梦中试图寻找救赎。
不出意外,她被现实狠狠绊倒,身体跌倒在地,钝痛传来,那么真实,她终于放声大哭。
紧绷的神经放松,她便不再愿意爬起,哪怕她跌倒在地。
现实将她拍打的粉碎,就是为了把她推入深渊。
她再站起来,岂不是违天?
“洛解,你该站起来的。”熟悉声音传入耳中,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是慕恭瑶的声音。
一丝光亮照进洛解的眼中,慕恭瑶正在向她伸手。
洛解也想这是慕恭瑶,但这不是。
慕恭瑶已经不要她了。
“慕恭瑶,你没有不要我对吗?”洛解红着眼眶,跪在慕恭瑶面前,她看着眼前这个长的极像慕恭瑶的幻觉,流下痛楚的眼泪。
几个月的艰辛路程,她们走过了踏哀歌,走过了水乡江镇 ,走过历史之战,最后就要在这里许下一日三餐四季,为什么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洛解握着空荡荡的手腕,那里早已血肉模糊,慕恭瑶亲手挖掉了她的死亡召令,亲手挖掉了她的命、她的未来。
在这个黑暗充斥的空间里,慕恭瑶捧起她的脸颊,吻上她潮湿的嘴唇。
仿佛那个抛弃洛解的不是她。
温热黏腻的舌在洛解嘴中游走,慕恭瑶想要去纠缠洛解的舌头,舌尖抵在一起索取,洛解却猛然推开,她心底一阵刺痛,拼命摇头:“你不是她,滚开!”
慕恭瑶才不会如此轻浮,更不可能正眼看她一眼,那个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明,是冷血的、是无情的、不可亵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