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洛解连叹三声,将潦草的头发捋到耳后,眼神中夹杂着悲伤,不知奈何寻味,扭头看向洛解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而说。
三十年如此煎熬,宋天乐每天都要与野狗抢食物,一切皆由三十年处魂台处罚孟楚而起。
“在我说之前,能告诉我你与慕恭瑶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宋天乐冷静下来,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宋天乐,她也要有更多心眼,去询问和了解真相。
洛解浑身一颤,听到慕恭瑶的名字,血液如同凝固的冰霜,全身突然外溢冷气,很显然她不想提起某个神明,眼神下是狠厉,直看向宋天乐,威严降下,打在宋天乐身上,压抑着令对面喘不上气。
宋天乐浑身一抖,见洛解如此,怕小命不保,立马变得老实,得了不愿意多说慕恭瑶的事情,那就不说吧。
宋天乐缩着脖子,揪住衣角往衣领中瑟缩:“别杀我。”
洛解收回寒气,她也不想逼问宋天乐,只不过宋天乐作为神明站队,她自然不能给好脸色,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洛解眼神向侧边扫去,坐到旁边的石头上,静待下文,她是随着黑衣鬼来的,为了查看鬼界情况,最重要的是找到神明,然后让她偿命。
宋天乐整理思绪,看洛解有在认真听,她缓慢说出:“三十年乱象丛生,六大鬼王齐聚一堂,为的就是看神明跌落神坛的好戏。”
当年,处魂台前孟楚一经魂飞魄散,鬼界躁动,涌出大量叛鬼,时天下大乱,烽烟四起血煞弥散,大量鬼魂死在了争斗中,鬼王地位一落千丈。
宋天乐颓废至今,混不上一口饭,正是因为此事,她垂头说起往事:“你走后,孟楚被怀疑想要弑神,她被送上了处魂台,处魂台上鬼王难逃魂飞魄散,所有鬼将矛头对准她。她陷入囹圄,我用一己说辞护她,终还是到头来一场空,众鬼贪惏难掩,联合着将鬼界第一鬼陷害,鬼界开始动荡不安,众鬼分流,一部分认为孟楚弑神没错,剩下的则是想自己弑神。”
处魂台前处魂鬼,冤魂不散指神明。
宋天乐说着身形黯淡下去。
“孟楚示众魂飞魄散,我也崩裂死魂召令,六大鬼王处魂台前当场夭折两位,神明漠视众鬼冷眼旁观,因此造就了后来的大争斗。众鬼一拥而上,试图在混乱中证明实力,亮出本事,试图登上鬼王宝座。
“鬼界第一鬼的位置空缺,各路牛鬼蛇神纷纷亮相,各怀鬼胎争斗席位,天边暗沉涌来大量鬼魂,处魂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十面埋伏大军降下,才得知这是计谋,早有鬼埋伏好等着所有鬼聚在处魂台前,利用混乱全部围剿。
“慕恭瑶见势不妙独自脱身,场面大乱,厉笙试图震慑众鬼,却因她活死人的身份效果甚微,没鬼认可她是第一鬼,偏要挣分高低。”
宋天乐当初在混乱中差点被撕成碎片,她之所以能爬出来,全凭她废物的标签,她没了死魂召令,知她再无威胁,无鬼在意。
洛解自从剜召令后,便对鬼界没了消息,即使一时混乱,也不可能赤月更迭换墨月,鬼界苍凉恶鬼陡增:“后来还有其她事发生?不然混乱不可能持续三十年,慕恭瑶一定会选出新的鬼王。”
“对啊,本该如此。”宋天乐肯定洛解。
但洛解却提起心来,本该如此,却没有如此。
“自那天起慕恭瑶消失,再也没有露面。”宋天乐闭上眼睛回忆,“真正的危机悄然而至,十年里剩下四鬼王,死魂召令相继崩裂,除厉笙外所有鬼王迎来史诗级削弱,沦为鬼下鬼,使她们一时间被淹没在讨伐中。”
孟楚死后,各个鬼王相继崩裂死魂召令,全是神力骤然消失,再也做不了高高在上的鬼王。
其中,第一个崩裂的便是秋予禾,她慌张中掩饰,没有躲过众鬼擦亮的眼睛,未找到瑶神便被打成了鬼下鬼。
秋予禾的地盘沦陷,孟楚治理之地也慢慢沦陷,宋天乐早就跑路,怕一着不慎被众鬼围殴。
想到这宋天乐难得嗤笑,迎上洛解不解的眼神解释:“秋予禾从鬼王位置上跌落的第一天就被揍成了猪头,拦都拦不住,一个是她,一个是她手下的寻岚,两鬼被丢到大街上睡桥洞,日子过得比我还差。”
也对,秋予禾一切所作所为,都有目共睹,洛解也经历过,五百年前自取灭亡珠就应该让她飞蛾扑火死掉,却是侥幸活下来,人见人厌,鬼见鬼烦。
洛解没想到慕恭瑶剜掉死亡召令后,其她鬼王相继崩裂死魂召令,她抬起头对此事有了新的看法。
死亡召令亡,死魂召令也亡,自然慕恭瑶收回了这些东西,就像一个体外容器,等着被滋养。
“现在鬼界鬼王有谁?”洛解有必要了解慕恭瑶现在的狗腿有谁,狭路相逢必定冲突,三十年将鬼界治理成地狱,也是不中用的样子。
“现在没有鬼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但众鬼实力大差不差,谁也不服谁,自然没有再选鬼王,而你的出现才最有可能成为鬼王。”宋天乐许久没见过强大的力量,洛解出现时吓了所有鬼一跳,洛解身上的气息很强,这也许是个好兆头,也可能带来毁灭。
当年鬼们只认为是秋予禾自作自受得到报应,她们没慕恭瑶的消息也毫不在意,但紧跟着迎来的第二个大消息。
凌霜崩裂死魂召令……
顾不及崩裂死魂召令……
所有鬼王崩裂死魂召令。
她们开始猜测慕恭瑶的下落,直到最后一个死魂召令崩裂,难以维持死魂召令的神明失踪多年,被判定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