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额角划过一滴冷汗。
炸弹被用胶布贴在桌子背面,拨开密集的线路,能够从侧面看见一些结构。
不是集成式的炸弹,直接摘下来有引爆的风险。
电子显示屏的倒计时停留在五分钟上。
大概是布置炸弹的犯人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启动它,但是这依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在炸弹的一侧,能够看到接收信号的装置,如果不慎激怒犯人,炸弹很可能被遥控引爆。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只要给赤井秀一时间和工具,他都能迅速拆除。
问题在于,整张长桌下,串联着几十颗炸弹。
“疯子。”赤井秀一俯下身,将害怕的降谷零从桌下拉了出来。
“零君、零君、降谷零!”赤井秀一连着喊了几下,降谷零却只顾着大口喘气,没有回答。
是太害怕了吗?
赤井秀一迟疑了一瞬,目光扫视四周,试图寻找可以解决现状的东西。
自助桌台上,餐叉和餐刀被集中摆放在盘子里,甜品台上放置着隔着甜点,随着宾客取用,不断有新的甜品补充上来。
托盘里是一些西式菜肴,不过来参加这种场合的名流们几乎都不会动那些吃的,只有一些年纪很小经不得饿的小孩子会吃一些。
赤井秀一叉了一块焦糖蛋糕和一块红丝绒蛋糕递给降谷零,小孩子接过蛋糕,眼神颤动着。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只是身子仍然有些发抖,赤井秀一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会如此,但是随着糖分摄入,他看起来好多了。
焦糖蛋糕被整个吃下,红丝绒蛋糕只动了一口就没有下文,赤井秀一将盘子放回桌上,又拉着降谷零去洗手间洗过脸,这才耐心地蹲下询问。
“零君,告诉我,你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害怕成那样?”
他不觉得降谷零认识炸弹,能让他害怕成那样的,说不定是别的什么东西。
降谷零张了张嘴,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而后又被吞咽回去。
赤井秀一见状也不打算再逼他。
“听我说,零君,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混进来的,但是离开这里并不需要邀请函,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回家去,你自己能做到吗?”
赤井秀一问道。
“不、……我不走、我还、我还有没完成的任务!”脸上的惧色逐渐被不服输的勇气替代,刚刚还怕得说不出话来,一听要走,这孩子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来。
“我要帮我爸爸抓住坏人,我不要让坏人得逞!”
“好吧,可爱的秘密警察。”赤井秀一叹了口气,直起身,“接下来我要去另一侧的桌台下看看,你还要一起吗?”
降谷零立即摇了摇头,迟疑了一瞬,又缓慢地点头。
*
大厅的另一侧桌台上摆放着寿司之类方便取用的和食,似乎是为了照顾到宾客的口味,一左一右泾渭分明的食品比衣着更为鲜明。
不出所料,这一侧桌台下也有炸弹,且都是联动的。
像这样的炸弹,犯人不可能手动启动,他一定还在会场内,身上携带着遥控器。
但是,谁会是那个炸弹犯呢?
在锁定犯人之前,赤井秀一都不能轻举妄动,他绝不会用在场众人的性命做赌注。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要说谁有嫌疑,首先可以排除的就是那些没有携带手包、穿着不方便行动的裙子的女性。
穿着华丽的礼服裙,她们几乎不可能携带遥控器,就算是伪装成腕表或珠宝,但是在场各位都是人精,饰品有异常立即就会被注意到,还会引起探讨。
犯人不太可能想要引起注目。
那么,男性呢?
穿着和服的男性与女士们有相同的问题,如果揣在怀里,遥控器极易滑落,且拿取不便。如果在口袋里缝制了暗袋,那么走路时便很容易因甩动而露出破绽。
虽然仍然可疑,但是嫌疑较小,可以先放在一边。
在场身着西装的男性有很多,个个都是名流资本家,他们在会场内放置炸弹有什么目的?与大家同归于尽?
到底要多深的仇怨才能放弃亿万身家不顾,非要与人葬身在杯户酒店里?
如果说这批炸弹是针对没有来到现场的阿曼达,那么犯人的目的应该是寻求政治或经济上的收益。但是仍然有问题,到底什么人会用这么多炸弹来暗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