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素来不甚有分寸,好在前后都有人看着,他不太担心她一头栽进池子里去。
雨珠颗颗滚落在头顶,宋纬左看看右看看,被细小的珠子砸得更困惑。
先不说这荷花一根都没长起来,便是这斜风细雨的,什么都看不清晰,苏大人有什么可看的?
还有就是,他好端端的一个主子怎么突然就成了随从了?
“这……”
梁锦瞳徐徐步回,见到宋纬,露齿一笑,“什么事儿?”
宋纬摇头:“没什么。”
“天色不早,你们也歇息去罢。”梁锦瞳温声道。
——大抵入夜就有的忙了。
既是要将他们引来,自然又是一场恶战。梁锦瞳收伞,打了个哈欠,不动声色地在宋纬离去后,躬身捏捏酸痛的小腿。
她方才去院外转了一圈,发觉宋纬挑了这处院落,果真十分有道理。
不说院外那一方圆叶掩盖的荷塘,院后也是修竹繁茂,梭叶密密匝匝围笼,平日里也足以遮云蔽日。夏日时分,风送蔚然林海竹涛飒飒,凉风消暑宜人。昔年的土财主过的日子不差。
即便真要躲藏也有好去处。
在这里留到那两艘船顺水漂来,兴许能引出水面下更多的“鬼”。
不是说,水鬼抓人替身么。
梁锦瞳唇角勾起,置之一哂。
“你准备把我再丢水里?”赵卿珏听到她步入厅堂的足音,抬起压在脸上的书,凛然睨她,眸中浅光似云头后的锦色。
梁锦瞳直言不讳:“啊,哥哥好生聪明。”
“你当饵当上瘾了?”她还是不免多嘴问一句。两个办事随心所欲的人待在一起,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事。
赵卿珏对以身入局乐此不疲,九死一生无妨,他只孤注一掷拼那个“生”门。
虽说,叫人捉摸不定也不失为形势对于他们有利。
骤风急雨过后,水面趋稳,他们顺带着把船只带出了暗流。赵卿珏问她这前方还有没有诸如此类的水域,梁锦瞳从阿姐与姐夫昔日的闲话中翻翻捡捡,琢磨一会儿说,大抵没了。于是他散漫地看一眼天色说接下来就看造化,而后撒手不管,眼见着并不是很热衷。
只是接下来如何变幻莫测,让她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等顶着书卷的人答话,她又立刻问:“洛铭消失许久,而今在何处,连你都没消息?”
洛家在梁家倒台后不久也因私相授受之类的小事,越搅和越大,再之后的事也不新鲜,皇帝震怒过后,雷厉风行地裁撤了一批人,之后洛氏转瞬树倒猢狲散。洛铭作为罪臣之后销声匿迹。
往日他们都一样,被多少先生预言今后前途一片光明,不过这才是时过境迁造化弄人。
“没有。”赵卿珏这才把书卷揭开,凛冽又艳丽的眸子掠过她,“铁了心要消失的人,掘地三尺都找不出的。”
“喂,你说三两句话都夹枪带棒的,我承认我那时是摆了你一道,但我也只是搭上太后准备给我铺路添筹码而已,只是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恕我直言,你对于我的事太斤斤计较,让人不是很愿意信任你。我那时让你吃点儿苦头也不是我特别有意为之,就算是有意为之也不是真要弄死你,就好像突然把你推水里这种小事……”梁锦瞳捶打着自己的腿,她小睡过一会儿,心情也连带着舒畅许多,也让她有精力猜想赵卿珏对她本身的误会应当是根深蒂固,毕竟他们自打伊始便是逢场作戏。
她理直气壮地索要:“忘了告诉宋纬了……你给我把剑,半夜三更真要打起来,我总得有东西来防身。你那匕首我用不惯。”
“你说什么?”赵卿珏忽然问。
梁锦瞳蹙眉,疼得小声抽气,稳着嗓子耐心道:“给我把剑。”
她出门片刻就是为自己的腿雪上加霜,可惜她就不是能安分守己的人。她愤慨地想,有些人不在案牍间劳形,也会自找麻烦。
“前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