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走到东宫门口时,他将其他心绪收敛,还未靠近便听见太子急促的咳嗽声,虽不是声嘶力竭,可也竭尽全力了。
他摇了摇头,才想起刚才姑母的那番话,芽生得歪了,碍眼?
那太子的病体又能撑到何时,也庆幸太子并没有同胞兄弟,不然姑母是不是就要放弃表哥了?
他没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快步进了房间,一股炭火的暖意朝他袭来,他不动声色皱起了眉头,深秋的天气而已。
“表哥,可还好?”他连忙上前替祁桓顺了顺背,好让他能大口喘气。
祁桓还是如往日般温和,见来人便招呼他落座,“表弟看过母后了?”
谢长恩点了点头,两人一下子无话尴尬地坐着。
他惊奇地发现祁桓竟然没有如往常般姑母长姑母短的,什么也没问,而回想刚才在姑母那里,好像也没提太子近况,只是把他支到了东宫,这是怎么了?
祁玖强忍着心里的疑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近日天气逐渐转凉了,表哥可还好?也确实有几日没见你上朝了。”
他说得煞有其事,倒是让祁桓一愣,“你还知道孤几日没上朝,怎么不先管管你自己,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太子祁桓将谢长恩视作亲弟般,二人说话也随意不少,谢长恩挂了个闲职,却经常告假,太子自是知情的,睁一只眼闭只眼罢了,可没想到他倒先管起自己来了。
“那……我这不是不爱上朝吗?”谢长恩显然被人戳到了痛处,哂笑道。
若不是知道他的真本事,真被这纨绔形象所骗。太子摇了摇头,叮嘱道:“无论你做什么,一定要想想背后的谢家,要是不是什么大出阁的事情,表兄倒是替你担着了。”
谢长恩正倒茶的手停在了空中,他反复回味祁桓的话,好似对他警告般。
他微微笑道:“表哥这是什么话,我能有什么事呀?”
谢皇后与太子虽是母子,可两人的立场并不完全等同,谢长恩自然知道这一点,故好些事只与谢皇后商议即可,太子则是有选择地告知。
他怕待得久了,太子要察觉些纰漏,待喝完一盏茶后,他便起身告辞,“表哥,我还没看看小皇孙呢,也不知他是不是长大不少呢。”
谢长恩对小皇孙那是情真意切,连祁桓也打趣过他,若真这么喜欢小孩就该早日成亲,自己做父亲了也不必如此眼馋别人的孩子。
可当谢长恩说完话后,他只淡淡说了声,“去吧!”
走在路上,谢长恩思索着太子前后态度的变化,心里的不安蔓延开来。
他到了小皇孙的居所,没想到半岁大的孩子变化如此大,他差点认不出了。
也不过月余没见而已,他心里纳闷着。
从奶娘手里接过小皇孙,只见他睡眼惺忪,待看清了来人便显出惊恐之色,好似很怕生一般,他安慰自己,也怪自己这许久不来看他,自言自语道:“咱们小皇孙殿下开始认生了吗?”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玩具,在小皇孙面前晃了晃。
小皇孙虽然得了玩具,可面对谢长恩还是拘谨,待他走时也没有好转。
今日进宫一行,谢长恩却觉得没有往日的舒坦,处处让他有些憋屈,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他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查燕赤军,他也是这么做的。
回到谢府后,他快速收拾好行装,简单将事情禀了祖父便出了门。
原本他已让亲信带着人手早一步去了边塞,可他心里不安,总想亲眼见证并推动此事,好斩断与沈眠棠的一切,不让自己再犹豫不决。
深秋的边塞,天光微明,寒雾如纱,笼罩着苍茫的旷野。
枯黄的野草在朔风中瑟瑟发抖,卷起层层草浪,似无数低语的亡魂。
谢长恩一袭玄色劲装,外披墨色大氅,策马疾驰于古道之上。
经过数十日的赶路,他终于感受到了边塞的凌冽,马蹄踏碎霜地,发出清脆的裂响。
程鹿颐早两日已到了边塞,他不敢正大光明的去找沈墨,只能静待时机,可这一等便是整整一日。
他由着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孤身一人前来见沈墨,才向他表明了来意,没想到沈墨便带来了两个少年,“你带着他们赶紧走。”
其余什么也没交代,沈墨匆匆离开,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程鹿颐心想,不是一个吗?到底谁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