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玖端茶杯的手顿了下,“看完了?”
应朔垂头丧气点点头。
“怎么了?”
“想家了!”他更是哭丧着脸。
“不是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吗?”祁玖没理他接着喝手里的茶。
“不影响想家!”
祁玖问道:“流民怎么安置的?”
“安置在西街的难民棚里。”
“你别告诉我,治病和吃饭在一处?”
应朔点点头,“挨着挺近,这样方便。”
“可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还是王妃想得周到。”祁玖一来就没管事,以为应朔安排妥当了。
“隔了一段距离,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安全,那就另外搭一处棚即可。”应朔分身乏术,他明日还要去看挖渠,这边没有空管。
祁玖点点头,城里的情况他管,两人分工更合适。
翌日清晨,祁玖安排美达前去看那山头的情况,自己则由侍卫和暗卫保护,去了城西的灾民区。
张继忠因为昨晚的饭局后,突然对祁玖又开始上心起来,全程陪同介绍。
可刚到粥棚附近的难民区,他亲眼看到孩童因饮用脏水而上吐下泻,看到老人在湿冷的窝棚里咳血。他冷着脸叫来了大夫,亲自监督他为灾民施药,熬制防疫的汤药。他发现,应朔的方略固然有理,可如此密集的难民棚,实在太容易感染疫病。
他冷声道:“张大人,你看看,这就是你身为父母官搭建的难民避难棚,拥挤不堪不说,还漏水!”
张继忠连连点头,“是是是!”
“那王爷的意思是?”
张继忠本也只是随口问问,闲散王爷能知道什么,最后还不是听他糊弄就行。
可祁玖没有放过这个当口,“那就扩大棚的范围,上游安置健康的老弱妇孺,下游安置生病的难民,中间作为隔离带,不要居住人,留着通风。”
张继忠听完,立刻吩咐人下去办。
另外,他注意到一大群青年等在粥棚外,面黄肌瘦,眼神迷离。
他将他们全都叫了过来,“给他们安排一顿饭,吃饱后自愿去支援挖渠,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晚上给他们单独搭帐篷,供他们休息。”
说到底也只是半大孩子,听见能吃饱饭,还有工钱,立刻跪下磕头,有些磕实在的,脑门上开始冒血珠。“多谢青天大老爷!”
“这是咱们璃渊朝的九王爷!”一旁机灵的侍卫连忙说道。
自此,祁玖在临浦县获得了很高的呼声。
回到后院后,祁玖又将沈眠棠给他的信翻出来看,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夫人是有大才的,而自己似乎有些配不上。
今日这些青年给了他无比的震撼,相比他作为一个闲散王爷,他已经非常庆幸。
今日之行,民生疾苦几个字刻在了他的心里。
下午,美达悄悄回了院子,衣衫褴褛,脸色沉重,“爷,说来有些奇怪……”
祁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向他。
“奴才乔装成难民,在山里来来回回穿梭,装作找野果子。可感觉一直有人盯着我。”
“什么?”
“山里好像有人把守,我听见有断断续续敲击的声音,可一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美达继续说道。
“有车辙吗?”
“有!”美达兴奋答道。“奴才明日再去看看!”
祁玖点点头,叮嘱道:“看来是有矿,远远查看就好,注意安全!”
若美达被发现,想必他们都离开不了。
接下来,他每日都要去难民区转转,看看大家的居住环境是否得到了改善。
可美达生怕他感染,每日清晨熬好了药要看着他喝才罢休,“爷,这是王妃的叮嘱,你可不能偷懒!”
最后祁玖端着碗一仰头,便喝完了,大有壮士饮酒的架势。
正准备偷溜出门的应朔,被祁玖叫住,“也有你的份!”
无奈,应朔也只能仰头喝药,嘴里的苦涩蔓延开来。
“渠挖得怎么样了,有人捣乱没有?”祁玖问道。
“寻衅滋事的暴民是有,不过都被难民区来的几个青年给拉住了,倒是没起什么大冲突。”应朔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