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以来的好运气,在这一刻终于没有了,这日天空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眼见着雨越下越大。
祁玖不免担心起来,他跟着上了堤坝,应朔无暇顾及他,只埋头检查水渠。
“什么情况?”他顺便替应朔遮雨。
可应朔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根据原本进度,这两日应是能完工的……”
“那为何不能完工?”祁玖冷冷道。
此次赈灾,他原本只是陪衬,可渐渐发现应朔力不从心,他也因此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为他办了不少事。
可水渠本就是应朔负责管辖,如今竟然与他的预期出现了偏差,他竟然不知道为何。
祁玖沉着脸,去看另一侧加固的堤坝。
他走到堤坝的最里侧,那里倒是可以躲躲雨,也只有他没有正经事,又不沽名钓誉,只为自己的游手好闲之辈才能发现这样一个绝佳地方。
祁玖为自己找到这样的地方略微骄傲了片刻,随即他无奈地抬头看看天空,又看看即将压制不住的水位,才将心思转回到堤坝上,原来情况已经危急至此。堤坝里的水位正蓄势待发,稍有不慎便可能决堤。
可临浦县县令等人分明在等着看笑话,如今已无人可用,就靠应朔一人也分身乏术。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堤坝一侧竟然传来了争吵声,“剩下的石头不多,当务之急是将这个口子堵住。”
“堵住水就整个蔓延开来,还不如留着这个豁口,让水缓缓流下去!”
“下游就是柳浦县,钦差大人当然不在意,那可是下官的家呀!”
原来是包迈奇和柳浦县县令林信华,两人意见不统一,争吵不休。
祁玖皱着眉用手掏了掏耳朵,吩咐一旁的侍卫,“去把他们叫过来!”
片刻,二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衣服也湿润了,走到祁玖面前躬身行礼,“王爷!”
“情况如此危急,你们还在吵?”
包迈奇不愧是京城来的,在祁玖的威压下,依旧面不改色,沉着冷静,“回王爷,下官就那豁口的处理方式与林大人有不同见解,下官以为不应该封住口子,而林大人认为应该封住,谨防洪水往下流。”
祁玖朝着包迈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人说的不无道理,“既如此,去山里找些现成的石头,再以沙袋暂时固定呢?”
林信华一听此法,眼睛瞬间一亮,可包迈奇又道:“可现在人手不够……”
“先将那个口子封死,然后这些人便可以分工拉石头!”祁玖安排道。
应朔将加固堤坝交给包迈奇和林信华本没有什么问你题,可两人老是意见相左,各有各的道理,反而进度很慢。
看着包迈奇离开的背影,祁玖思绪不明。
美达这时赶了过来,小声道:“爷,大致搞清楚了!”他凑近祁玖的耳朵轻声道:“银矿!”
“确定?”
“奴才原本准备跟着零星的车辙追踪的,在车辙里发现了一些细碎的渣滓,应是残留下来的!”美达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临浦县突然多了笔收入,他从县令等人手里收到的孝敬数,远不止是一个一个小小的县城应有的水平。
“哼!”人真是贪得无厌的物种,有这么大个银矿,竟然也不从指甲缝漏一点零星出来将堤坝修好,草菅人命!
“你带着人,去那山上找些大石头,加固堤坝!”祁玖吩咐美达道。
既然在悄悄开采银矿,想必一定有很多已经分割好的石头,直接捡现成的即可。
随后他又叫住了准备出发的美达,“若张继忠说他更知道哪里有石头,就听他的,最好让他的人也出力,动作快点!!”
祁玖这么安排,本也打算震慑张继忠等人,而张继忠怕被发现银矿,只能自己的人卖力搬运石头,运够为止!
正当他准备抄小道少淋点雨,竟然摔到高处的沟渠里,“王爷,小心!”
就算侍卫眼疾手快,他仍然摔倒在地,衣服蹭了一地的泥,他气急败坏抄着折扇拍了几拍,到底是没有拍掉。
待他想仔细重新拍打时,发现衣服沾了不少蓝灰色的灰,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这可不是泥土的颜!
他朝一旁的侍卫招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侍卫从他的衣服上沾了一点,然后仔细辨认,最后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片刻便大惊失色,“不好!”
祁玖瞬间神色凝重起来,低声吩咐道:“赶紧看看地上还有没有?”
侍卫不敢多加停留,只低头大致扫视了地面,随后沉沉点点头。
整个过程仅仅是祁玖摔了一跤,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路上侍卫已低声回答,“王爷,那是火药!”
正如祁玖所猜想那样,事情原来更加棘手,这场雨也算是因祸得福,才使得那些人转移了火药,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
下午,安洲刺史薛俊生冒着大雨赶了回来,“参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