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将黑,沈眠棠便朝着漠北的方向疾驰。
刚出京,便有人上前拦住了她的马车,主仆三人瞬间屏住呼吸,好在车夫恭敬道:“小姐,何大夫求见!”
王府的马车自然是不敢乘,白日让门房上街现套的,没想到何大夫竟然如此神通广大发现了此辆马车。
何大夫并未说什么,只递了纸条给她便退下,放自己的马车跟着沈眠棠的。
书兰时刻注意着沈眠棠的情况,所幸她的状态极佳,即使赶夜路也能在马车上休息好。
而沈眠棠为何张弛有度,而不是拼命赶路,全是因为何大夫递给她的纸条,原来大哥已有了应对之策,让原本隐藏在沈府的士兵们提前去到漠北附近的城镇先行换好粮食,而沈眠棠只需要清点银钱,自然有商量好买卖价格的士兵返回取银,而采买后便由另外的人负责运送,而她只有一个目的地便是漠北。
如此安排已经极大减轻了沈眠棠此行的颠簸,而又不至于假手于人。
负责采买与运送的不是同一批人,他们没有交集,方便沈眠棠管理而不至于走漏风声。
出行已三日,沈眠棠感到一丝疲累,可想着再有一日便能顺利抵达漠北,她又强忍着不舒服没有说出来。
书兰不愧是从小与她生活在一处,她的细小变化洞悉如常,她从水袋倒出水,递过去,“小姐,若不舒服,不如我们休息片刻?”
可沈眠棠抬眼看看眼前逐渐清晰的戈壁,如今危急关头可不能因为她而全盘皆输,她接过水缓缓抿了两口,摇头道:“在此处休息也太扎眼了,还是到了再说。”
随后她便没有再作声,没见到父亲前她悬着的心始终不敢放下。
粮草在她前后平均一里的距离,突然她出声喝道:“进林子!”
戈壁尽在眼前,如今还能找到几棵树已是不容易,算着时辰,第一批粮草应是到了才对,可如今还未返程来报,沈眠棠眉目拧紧,一时只能等待。
可左等右等还未等来报信之人,沈眠棠正准备派人手向前查看,突然前方正发生打斗,一人身负重伤正被身手矫健的几人团团围住。
书兰、房嬷嬷和何大夫左右护着她,可她却知就凭他们这点人马,加上护送粮草的侍卫一共也才二十余人,还远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让开!”她冷声道。
随后她远远打量起占上风的几人,看他们的姿态应是军人出身,可是不知是敌是友。
而如今这个情况,是敌人的概率更大。
突然,书兰眼尖的发现,正节节败退的那人一招一式虽看不明白,可身形她却分辨了几分,“小姐,你看那人像不像旺达?”
果然,此话一出引起了沈眠棠的高度警觉,她定睛一看,骇然!
“来人,速速去军营报信,其余人上前营救!”沈眠棠快速部署。
眼见着旺达不敌,那些人最终也会发现他们这庞大的队伍,所以她没有犹豫。
可正如她所想,即使她投入全部人力,也难以抵挡这些高手,只能祈求父亲能早点增援。
旺达被几名侍卫抬到了沈眠棠面前,何大夫立刻拿出工具替他止血,“别费劲了……”旺达艰难地道。
沈眠棠哪里肯听他的,何大夫的手依旧没有停。
可躺在地上的旺达,还在费力说话,“王妃,终于见到你了。”
“一箭,一箭……”
沈眠棠听着敏感的名字,顾不上其他,她立刻蹲了下来,房嬷嬷眼尖地上前一把扶住。
“你说什么?”
旺达喘了口气道:“一箭听说了平安的消息,中了圈套被人抓走,我侥幸逃出来,准备回王府报信,可是……”
其余不用说也知道,旺达总是晚了一步,只能跟随他来到了边关,可那些尾巴却始终没甩掉。
“奴才罪该万死,连累了王妃!”旺达只是想着自己是王府的人不能被那些人抓了现行,到时成了指证王爷的工具,可没成想这些人一路上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的,让他在危急情况产生了误判,如今才酿成大错。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她仔细观察那些人的一招一式,才发觉他们动作里的犹豫。
“他们谁是头领,怎么攻击慢慢弱了下来?”沈眠棠问道。
旺达其实也没有搞清楚,仿佛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他强忍着剧痛,说道:“一路上他们也是如此,兴许想一网打尽?”
“哼”沈眠棠冷笑道。
既如此她便还有转圜的余地,她又朝着军营的方向看去,见还没有人来报,那便继续耗着。
可事与愿违,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冲出来一小股分队,刚才还在激烈战斗的双方竟然被这小股分队齐齐斩杀,手起刀落,迅速得沈眠棠做不出任何反应。
待完事后,那领头的人便朝着沈眠棠看过来,那一眼有戏谑有挑衅,看得沈眠棠毛骨悚然。
那人翻身下马,拖着血流不止的刀朝她慢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