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呼啸的风声像是要撕裂这摇摇欲坠的营帐。
一旁的篝火被帐外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将程鹿颐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身后悬挂的羊皮舆图上。
“好!便等战事结束!”目光穿过摇曳的火苗,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战场,随后他又定睛看向祁玖,“一箭是我劝你去寻的,我也有义务护他的安全!”
说罢,他捡起先前被祁玖打落的武器,趁着夜色,翻身出了军营。
“王爷……”沈眠棠站在一旁,祁玖眼神空洞的望着程鹿颐消失的方向,她艰难开口,“程大爷一定能救出一箭的!”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祁玖并未看她,只冷冷开口。
“那你呢?”沈眠棠小心问道,如今程鹿颐已经走了,还有何紧要的情况吗?
他无非在心里埋怨她几分,却因她有孕在身不好发作,可她明白,夫妻之间的隔阂一旦产生便很难消除,越晚越难消除,因此她今日如何也不能让矛盾积攒。
见他不说话,她急切道:“我知道,一箭之事瞒着你是我不好,可当时情况紧急,我不知如何……”
“王妃顾念大局,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的小女儿心态,我应该感到骄傲,不是吗?”祁玖这才转身看向她。
“是吗?”她低声反问道。
两人便站着僵持了一通,最后还是祁玖重重叹气道:“如今夜深了,你还有身孕,早些休息,岳父这边可能还有些安排,我若与你一个营帐怕影响你休息!”
“可你分明因为我私自来了边关,到如今还不肯走,心里原就憋着气。如今连一箭都没能保护好,岂不是更加生气?”沈眠棠小声嘟囔道。
祁玖重重将她拉进怀里,可靠身上时却没那么大的冲力,是缓和的,他假意咬牙切齿,“原来你知道这些会让我生气,可不也照做了?”
“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呀,事关国家生死存亡,不能只顾个人安危!”沈眠棠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祁玖轻抚她的头发,无奈笑笑,“我比较肤浅,只顾你!”
沈眠棠也腼腆笑笑,她知道祁玖这些时日都在为她担忧。
“好了,我先送你回营帐!”祁玖不再搪塞,牵起她的手。
临走时,他又看了看旺达,正欲开口,旺达却抢在了前面,语气哽咽道,“爷,我没事,就是愧对爷的信任。”
祁玖慎重拍了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其他不用操心。”
他吩咐人将旺达送回了伤员休息区,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营帐外打着旋儿,他扶着沈眠棠慢慢往营帐走,忽听得隔壁沈墨的主帐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重物坠地,又夹杂着金属入肉的微响。
“父亲?”沈眠棠脸色骤变,提裙便往那边走,祁玖心头一紧,连忙跟上。
撩开帐帘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墨半跪在地,玄色衣袍已被鲜血浸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没入他左胸心口,只余刀柄在外,寒光凛冽。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却仍死死攥着腰间长剑,显得是在剧痛中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父亲!”沈眠棠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住他,眼泪瞬间滚落,“何大夫,快传何大夫!”
祁玖立刻转身冲出去,不多时便拽着何大夫跌跌撞撞跑进来。何大夫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取出银针封住沈墨心脉周围穴位,又用烈酒清洗伤口,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匕首离心脏只差半寸……国公爷,您撑住!”
沈墨意识模糊,只觉胸口像是被烙铁烫穿,剧痛中闪过一丝诡异——偷袭者身手极快,却未补刀,反倒像是……故意留他性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呕出一口黑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银针遍布四肢,何大夫额头上的汗珠顺势滑落,他的眉心蹙得越来越紧,沈眠棠双手颤抖,想上前帮忙,又被书兰制止。
“何大夫,不妨直说!”沈眠棠知他有话要说。
“刀柄上的毒药已经蔓延至心肺,若无解药,国公爷危矣!”何大夫手上不停,沈墨的血还止不住。
“解药?快,去找找我们带的药可有能用的。”沈眠棠已经慌乱不已。
祁玖命人前去追凶手,只见那凶手往西营的方向逃去,随后竟不见了踪影。
迎面而来的樊副将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祁玖简单交代,“沈将军遇刺,此刻正在抢救,贼人往西营的方向跑了。”
樊芜问也不问,直接冲进了营帐,“将军!”
只见沈墨脸上早没了血色,想是伤得极深。“末将前去追那贼人,九皇子守在此处即可。”
祁玖只点点头,樊芜带着人走后,三皇子随后赶来,“发生何事了?到处闹哄哄的。”
祁玖小声道:“沈墨遇刺,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