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对视后,又进营帐看了看情况,祁玖微眯着眼道:“三皇兄今夜留在此处主持大局。”
祁宏点点头,燕赤军主帅遇刺,想来这军营盘根错节,情况比他预想的还复杂。
书兰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冲了进来,“何大夫,你看看有没有解药?”
何大夫与后到的军医,一一看过了那些瓶子,随后皆摇了摇头。
沈眠棠也逐渐失望,心凉了半截,拉着沈墨的手将哭欲哭。
在她的牵动下,沈墨腰间荷包掉出了一个物件,“咦,这是什么?”诗兰敏锐地捡起掉落地上的东西。
书兰听闻,转身去看她手里的东西,瞬间眼睛放光,“这是至宝丹,小姐你忘了?”
她从诗兰手里拿过至宝丹递给沈眠棠,眼里全是希冀。
沈眠棠也瞬间又活了过来般,将至宝丹献至何大夫面前。
何大夫接过,仔细打量还未拆封的至宝丹,连连点头,“索性国公爷所中毒只是速度快,毒性不算大,这至宝丹也算是及时了!”
等何大夫给沈墨服了至宝丹,又将血止住后,天已蒙蒙亮,所有人皆已疲惫不堪。
药香混着血腥气在帐内弥漫,沈墨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胸膛微弱地起伏着,额角渗出的冷汗浸湿了散乱的发丝。他左胸的绷带已被血水浸透,何大夫刚为他施完针,正轻声嘱咐沈眠棠,“国公爷失血过多,今夜是关键,若能撑过,便无大碍了!”
沈眠棠红着眼眶点头,守在榻边不敢合眼。祁玖则站在帐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昨夜刺客逃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祁玖才将沈眠棠送回营帐休息,上午便安排了沈鸿希值守,军医一人在其侧观察沈墨的情况。
过了一个时辰,正是上午容易困顿的时候,帐外传来亲兵的传唤声,“二少爷,樊副将求见,想来看看国公爷!”
原本支着脑袋打瞌睡的沈鸿希勉强站了起来,帐外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沈鸿希看清来人,“见过樊叔!”
“嗯。”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低声道:“我来看看将军,知道你们守着将军辛苦了,顺便拿了些吃食。”算是应过沈鸿希。
沈鸿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樊叔!”
樊副将将食盒放在案几上,目光却频频瞟向榻上的沈墨,见其依旧昏迷不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他借着整理食盒的动作,袖中滑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笺,指尖轻轻一弹,信笺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沈墨枕下。
“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早日康复。”樊芜假意叹息,转身欲走,却忽听得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樊副将,这信……是留给我的?”
樊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沈墨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眸光如寒刃般锐利,正冷冷地盯着他。
原也是沈眠棠多留了一手,并未将沈墨吃了至宝丹的情况告诉他人,连照看父亲的沈鸿希以为父亲昏迷多时,苏醒的机会渺茫。
他不知何时醒了,却佯装昏迷,只为引蛇出洞。
“将、将军……您醒了?”樊芜声音发颤,额角渗出冷汗。
沈墨使了最大的劲儿喊道:“牧怀,过来!”
整个营帐此刻只有他们三人,即使二对一,沈墨也没有胜算,只好大声提醒外面的人引起警觉。
“父、父亲,你醒了!”沈鸿希因着变化一时反应不过来,听见沈墨唤他,才跑到沈墨身边,扶着父亲坐起来。
沈墨一手撑着榻沿缓缓坐起,胸口伤口早已痛得麻痹,却丝毫未影响他的气势。他示意沈鸿希从枕头下抽出那封信,火漆上映着漠北王庭的狼头徽记,在火光下泛着一点红光。
“昨夜刺客的匕首,只道是寻常,可这信笺却似曾相识,”沈墨将信笺掷在他脚下,冷笑一声,“黑羽军的历史要想重演,除非我沈墨死了!可惜,你算漏了一点——我沈墨并未死!”
樊芜瘫倒在地,心里却舒了口气。
沈墨靠在榻上,胸口的血又渗了出来,却笑得森然,“樊副将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说?”
“既然已经被发现,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若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父子二人此刻还有命?”樊芜冷笑道。
沈墨垂眸,樊芜说的却是事实,如今自己只是在强撑,牧怀哪里是樊芜的对手。
“将那信拿过来!”沈墨冷声道。
“哦、哦……”沈鸿希因眼前的剧变呆愣住了,听见沈墨的吩咐才稍稍回神。
帐外,太阳刺破云层,照亮了沈墨苍白的脸,也照亮了那封沾着阴谋与鲜血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