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西楼一晚上没睡,一直熬到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楼下终于传来开锁的声音。
片刻后,房间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了一个阿泰的声音:“小楼,我们回来了,把门打开吧。”
紧接着,房门又被“砰、砰”拍了两声,伍昭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开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这么多人都在呢,你们注意点影响啊。”
褚西楼满头黑线的打开门,门口站了很多人,有神清气爽的阿泰,也有两个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杨豪,还有一副懒洋洋模样的伍昭。李北海心事重重地跟在众人的身后,门刚打开,他的视线就不断地往房间里瞟。
妻儿都在房内,生死未卜,平心而论褚西楼很能理解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他侧身让出一条路,看向李北海,安慰道:“李阿姨和小光都在里面,李阿姨好像受到了一点惊吓,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至于小光……”褚西楼停顿了一下,伸手指向床头柜上的琉璃盏:“他也在这里,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感知到我们的存在。”
“小光,你是说小光也在这里?”李北海愣了一下,随即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他急不可待地冲进屋,视线紧紧锁在床头柜上一盏半透明的琉璃盏。琉璃盏的底部趴着一个淡黄色的光球,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发现光球的存在。
伍昭探了半个身子,朝桌上的琉璃盏看了一眼,啧啧了两声。
“这里只有他的一魄,想让他醒过来,还得把他剩下的六魄找回来。”
李北海踉跄了两步,看着琉璃盏重微弱的光球,他仿佛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就在这时,琉璃盏里的光球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原本趴在琉璃盏底一动不动的光球忽然飘了起来,小小光球不断撞击着盏壁,身上的光亮忽明忽暗,好似一个急切想要扑入父母怀抱的孩童。
阿泰跟着两人身后走进房间,他的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最终会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李金宝身上:“金宝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李金宝仿佛没听见阿泰的声音,他只是呆呆地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抱着那尊木质神像。跟在众人最后进来的余道长皱了皱眉头,大步走到李金宝的身边,撩开他的袖子,只见李金宝的手臂出现了大片的黑斑,这些黑斑顺着李金宝的手臂向上延申,一直消失在他的衣领中。
余道长眉头皱得更深了,扒开李金宝的眼睑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黑降灰咒红小鬼,他这是中咒了,昨晚果然凶险。”
褚西楼也点了点头:“金宝哥昨晚昏过去了,醒来以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李金宝在跳闸的时候第一时间躲到了房间的角落,黑暗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褚西楼再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余道长思考了片刻,从随身携带的八卦包中去除一根银针,在李金宝手臂上的三个穴位各下了一针,抽出银针,从针眼处立刻流出汩汩黑色的血液。李金宝脸色呆傻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他的鼻腔里发出两声痛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朝后躲去。
陆砚修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保持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只在余道长给李金宝施针的时候淡淡看过来,平淡的目光中仿佛有一丝嘲讽。
李北海擦干脸上的泪痕,踉跄地推开旁边搀扶他的杨豪,走到余道长面前,突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他痛苦地仰起头,那张沧桑的脸色再一次泪流满面:“大师,大师,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我李北海四十岁才有这个儿子,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说着他就要朝地上磕头,嘴里还不停念着:“钱不是问题,我有很多钱,只要您能救我儿子,我一定会为您备下一份厚礼,以后您就是我老李家的大恩人,我老李家世世代代,都是记得今天这份大恩!”
其他人哪能真让他给余道长磕头,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搀扶起来。余道长倒是没有要伸手去扶他的打算,他收了银针,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端的是一派世外高人模样,指了一手李金宝怀中紧紧抱着的木神像:“这东西你可认识?实话实说,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儿子。”
李北海迟疑了一下,随即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我说,我都说,只要您能把我儿子救回来,我什么都说!”
“这尊神像是我们这里的护村神,在我们这里又叫‘婆脚神’。村西头朝‘婆神山’走不到一公里,有一座‘婆神庙’……”李北海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这里附近几个村的人都信仰‘婆脚神’,逢年过节也会到‘婆神庙’拜神,不过我们也知道,这‘婆脚神’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神明,而是一座邪神。可架不住这‘婆脚神’实在太灵了,而且供奉‘婆脚神’也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贡品,也不用伤害自己,只要在特定的时间去庙里烧香、送花,‘婆脚神’就会保佑向她许愿的人。”
听见‘婆脚神’,褚西楼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他记得昨天就有人说过,拜这个婆神庙几时能进,几时不准进,都有特定的规矩,他下意识接话道:“拜‘婆脚神’的规矩是什么?”
李北海如实说道:“婆神庙只有早上9点以后才能进去,太阳下山以后所有人必须要离开,所有人都离开之前还要把婆神庙的蜡烛都灭掉,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具体是什么原因村子里没人清楚,反正一代代都是这样办的。”
阿泰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现在是8:25,离最早进入婆神庙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阿泰问:“从这里到婆神庙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