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炷香烧得很快，褚西楼等了一会，别说梦境里那两尊巍峨高大的巨神，就连一声猫叫都没听见。这样的结果让他很尴尬，尤其还当着陆砚修的面，更让他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即使他早就知道自己和陆砚修之间的距离甚至连云泥之别都攀不上，但他的心底最深处其实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总觉得借助这种“请神”的本事，也勉强能跟陆砚修算是势均力敌。

褚西楼不由有些泄气，又有些郁闷。

但当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掠过香坛中的黄香时，一股电流瞬间直窜过神经。黄香比白香还早点燃一些，但不过一分钟，白香就已经烧完，而黄香则还剩下一半，点燃的火星就像静止在一半的位置，左右两柱香右弯，中间香灰直立。

当他注意到黄香以后，黄香上的火星就快速燃烧起来，香灰也扑簌簌落下，转眼间就烧成了了光秃秃的香杆。

“天宁香？”天宁香号主安宁，也就是常说的逢凶化吉。褚西楼刚才满脑子里都想着小光，因此这道香号也可以看做小光现在的情况。

陆砚修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盏琉璃灯，盏中微弱的光芒轻轻飘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盏中的光球突然朝着琉璃盏壁靠近，黄色的光芒在光球后方拖出一条小小的拖尾。

下一秒，罩盖在神像上方的红布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另一只淡黄色的光球缓缓从红布下方飞出来，那光球先是绕着石像转了几圈，随即又凑到石像右手边蹭了蹭，最后光球才离开石像，念念不舍地朝着陆砚修手中的琉璃盏飞过来。

李朝刚捡完地上的百合，刚一抬头，就险些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去！那是什么东西，萤火虫吗？”

光球绕着琉璃盏转了一会，陆砚修伸手将琉璃盏的盖子打开，光球化作一缕光束钻了进去。紧接着，浓烈的百合香气送来了一声女人的叹息，这个声音并不大，但却足够让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见。

褚西楼双手扶着供桌的侧面，用力摇了摇头。他只觉得空气中那股百合香气越来越浓郁，混着刚烧的白香味道，不断往他的鼻子里钻。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里好像晕乎乎的，周围的昏暗的庙宇逐渐变得扭曲、模糊，又在一声琴弦波动后，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眼前出现了一片红色的身影，褚西楼眯着眼睛，试图看请眼前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但无论他怎么揉眼睛，视线依旧是一片模糊，只能大概分辨出那红色的身影坐在一台万工轿中。

“……你是谁？”

红色的身影没有回答他，只是从那一片红色中伸出一截惨白泛青的手腕。虽然褚西楼看不清那道红色的身影，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一截过分苍白的手腕。那只手轻轻一指褚西楼的后方，褚西楼下意识回头，追随那只手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身后五六步的地方立着一架大钟表，钟表的指针不偏不倚，正好指在数字“9”上。而这个整个表盘只有这个数字“9”被涂成了鲜艳的大红色，其他数字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

“9点？”褚西楼迅速反应了过来：“不对，应该是21点！”

他立刻回头去看那道红色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等他再回头的时候，那顶喜庆又诡异的万工轿已经离他很远了，在无限纵深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紧接着，视线又重新变得模糊，褚西楼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正在逐渐从这个诡异的空间中抽离，整个人在强烈的失重感后脚下一绊，踉跄地扑到了石像边的石围栏上。

“我靠！”他下意识骂了一声。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在这样的视角下，他突然看见石像侧面的石壁上好像还刻着什么。仔细看了两眼，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石壁上的纹路只是一条简单的波浪线，但这条波浪线两边低中间高。

“——孙杰，他也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