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间门洞相连一个偌大的客厅,废弃的家具上早已落满了厚厚一层灰,天花板上垂坠的水晶吊灯上却反常的盖着厚厚一层白布,灯光一扫十分瘆人。
走到尽头转角,老孙停下脚步,手电打在左侧一间紧闭的房门上:“我去这间看看,右边那间留给你,如果遇到事你就喊大声点。”
褚西楼顺着他的手电光看过去,紧闭的房门上粘着一只小丑的玩偶,时间过去太久,小丑背部的胶水已经脱落,长长的胳膊耷拉下来,红色的脑袋偏着,隐约可以看见它脸上高扬起的嘴角。
据节目组的资料显示,客厅两头分别连着两间房间,靠玄关的主卧住着夫妻俩,靠阳台的另一间则是小儿子的房间。
由于当年这件灭门案性质太过恶劣,涉案嫌疑人多年来仍未落网,所以案件诸多细节与疑点一直为对外公布,节目组也只能从当年的报纸中窥探一二。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所有被害人都是在主卧遇害,除却大女儿房间的梳妆镜上有一枚疑似嫌疑人留下的口红印记以外,警方未在其余房间内发现任何血迹。
“好,师父你注意安全。”
借助余光,褚西楼偷偷往玄关打量,那里黑漆漆的抱成一团,不像站着个人。
他心道看来是没跟过来。
比起撞见另一个世界的好朋友,褚西楼此时显然更不愿意跟吴钩单独打照面,原因很简单——实在太、太、太、太TM尴尬了!
哪怕只是在脑袋里想想跟吴钩单独待在一起的画面,褚西楼的十根脚趾头就恨不得原地竣工一个三室二厅。
若说今天之前他对吴钩的感情还满是崇敬和感激,那么今天后就只会剩下两个字——“傻叉”。
压制住心里死灰复燃的小火苗,褚西楼重重哼了一声,把手电卡进脖颈上垂下来的卡扣里,一头扎进右侧狭长黑暗的走道。
走道的高度绝对没达到两米,褚西楼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若头发再高点就几乎要抵上上顶板。
这种低矮的空间会从视觉上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从而让人产生焦躁、易怒的情绪。
两边的墙纸采用黑白色扭曲条纹,看久了不自觉会头昏,靠中间的位置则挂了一副遮盖白布的画。
“一幅画。”褚西楼单手扶住摄像机,这样的场景莫名让他想起在电脑上玩恐怖游戏,不禁笑道:“各位玩家,按Q拉下白布。”
弹幕里立刻欢声笑语起来,配合地飘过一片“QQQQQQQ”。
【主播可以啊,有玩恐怖游戏那味了】
【6 这哥们游戏玩得不少】
【我有罪但这个声音听着有点苏——】
【+1!!! 我上次就觉得了,这声也太好听了吧】
【十颗小心心换摄影小哥哥露一次脸】
【追加十颗(欣喜)】
【姐妹,我追二十颗!!!】
没注意到弹幕已经开始歪楼,褚西楼把手里的蜡烛放在地上,侧身抵住画框,扯住白布的边缘的手微微用力,罩在画布上的白布应声而落。
这是一副清代女人的油画像。
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橘红色折扇,侧坐在八角桌上,两只小巧玲珑的脚被包裹在绣花鞋里。整幅画用极大面积的油画颜料涂抹女人身上的藏青色长衫,这也使得女人的身体比例显得十分奇怪,头和脚很小,夹在中间的身体很大。
“老板的审美还挺独特啊。”褚西楼捏着白布的手指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半夜在凶案现场看到这样一副怪异的油画,绝对谈不上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向镜头展示完这副油画的内容,褚西楼就把白布原封不动的盖回去。
“算了,继续探索。”
第一节走道并不长,道路的尽头就是第三间卧室,但受走道独特低矮结构的影响,客厅两间卧室里发出的声音在这里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镜头一晃,手电筒光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红色发光的物体。
褚西楼的脚步倏地顿住。
猛地抓紧手电,稳住手电光向前方照去,只见前方卧室房门上倒挂着一个穿红色背带裤的米老鼠。
米老鼠上身粘得胶水已经全部脱落,只有两只鞋子还吊在门板上。
“这些都是故意设计的吗,怎么每道门上都有这么一个诡异的娃娃。”
调整摄影机焦距,褚西楼把吊挂的米老鼠放在画面的正中央,另一只手抓起米老鼠的身体扶起来。
一张光秃秃的鼠脸出现在镜头里。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象征米老鼠鼻子的位置被人为用红色的毛线缝了个大大的叉。
“……这些真是给小朋友玩的吗?”褚西楼感觉背后呼呼冒冷气,真是越来越像恐怖游戏了。
老规矩,进门先敲三下门。
“咚、咚咚。”
推开门,屋内所有的物品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褚西楼走到书桌旁,小心检查,里面只有几张泛黄潮湿的纸巾。他在桌上斜着滴了几滴蜡油,把蜡烛立在书桌上。
新闻报道里沾了口红印的梳妆台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