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块痕迹前,对着直播间简单解释:“这里原先是一个梳妆台,凶手在镜子上留下了一枚口红印,应该是被警方当作证物抬走了。”
直播间的画面被分割成了三块,来自三台仪器的声音混在一起,褚西楼只有把声音提高一点才能确保声音被机器录进去。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也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褚西楼脖子上吊着的手电筒。
“从位置上来看这个房间朝向西南,按道理来说应该可以看到月亮。”将手放在反光的窗帘上,褚西楼用力向左一拉,罗马圈与窗帘杆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就在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的一瞬间,一阵轻微而突兀的敲门声忽然闯进了他的耳膜。
“咚咚、咚咚。”
一股恶寒顺着手臂爬上了脖颈,他心口一凉,几乎是下意识侧头去看桌面上的蜡烛。
蜡烛的烛火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
“难道是直播间里的声音?”褚西楼站在原地调低手机音量,直到一个黑色的静音符号出现在屏幕上。
“屋门从进来起就没有关上过,出门向左走是书房和卫生间目前没有安排人去,从布局上看走道的另一侧很可能就是阿泰所进入的主卧,资料说主卧自带一个卫生间,那么刚才的敲门声很可能就是阿泰准备进入主卧卫生间……”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终于放缓下来。
取下脖子上手电筒朝外照去,屋外浓稠的黑暗就像一张巨大的嘴,很快把手电光吞噬殆尽。
窗帘被拉开一条缝,屋外的月光投影下一条蓝白色的长线,碰巧和蜡烛光同时穿过打开的房门,落在门外的墙壁上。
褚西楼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凉气一下蹿到了天灵盖,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贴着头皮竖起。
门外雪白发亮的墙壁上,倒吊在屋门上的巨大米老鼠影子此时正在缓慢摇晃着——向左,再向右,向左,再向右。
“嘶啦——吱——”
“嘶啦——吱——”
近乎是在同一时刻,一个极其惊悚的声音在走道上缓慢响起。
这个声音很非常古怪,就像把鞋底沾满粘稠的米粒再拖着步子,走在光滑的瓷砖上,每走一步都有鞋底和瓷砖沾粘拉扯所发出的响动。
桌上的烛芯猛地爆裂出一声巨响,火焰剧烈扭曲抖动,几乎变成了鹅毛般的死白。
走道上的声音正在快速逼近,黑暗中无法判断声音的距离,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强烈地压迫感。
桌面上的烛火抖动地越发厉害,房门外米老鼠的影子不断扭曲、摇晃,它倒吊的手掌忽长忽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它拖进更深的黑暗。
“跑?”褚西楼的呼吸近乎停止,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脚步声离得很近,在这样的距离根本分辨不出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如果贸然冲出去选错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难道就继续在屋里坐以待毙?
褚西楼矗立在原地,抑制着从内心深处迸发出的不安与恐惧,五个指头按在桌面上,指腹微微泛白,四指根部凸起的骨棱如同四座嶙峋的山峰。
与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恐怖不同,这种步步紧逼的恐惧感就像侩子手即将落下的刀,被捂住眼睛的刑犯无法判断刀落下的时间,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
也许是现在,也许是下一秒,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往往比死亡本身更痛苦、更煎熬。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猛地抓起裤兜里的打火机朝外掷出去,塑料外壳与墙壁碰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门外的脚步声果然停顿了几秒。
“趁现在!”褚西楼绷紧小腿的肌肉,重心放在前脚掌,看准机会拽过房门用力踢上。
现在他整个人都抵在房门上,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从门缝里传了进来,哀嚎声、惨叫声、求饶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掀翻他的天灵盖。
急促而愤怒的拉扯声从门外激烈地传来,就像那里有一头发疯的野兽。
“——嘭!”
房门受到第一次撞击,意料之外的巨大冲击力使得褚西楼的头狠狠撞击上了门板,眼前顿时一阵发黑,耳朵里出现吹哨般的耳鸣。
他痛苦的抱住脑袋,堵在房门前的身体却半步也不退让,另一手则牢牢按住门板。
里屋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阿泰和老孙早应该赶过来,而事实却是屋外除了一次比一次更加剧烈的撞击声,门外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动静。
这也佐证了他的猜想,没有贸然离开房间是正确的决定。
桌上的蜡烛虽然摇晃的厉害但却一直没有熄灭,说明怪物一直在门附近徘徊。它不停制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目的正是要逼藏在房间里的褚西楼离开房间。
如果这个推理的逻辑没有问题,那也就说明这个房间里存在一种东西,让怪物不敢进来。
更通俗一点来说,这里就像是恐怖游戏里设定的安全屋。所有存在于游戏世界里的怪物都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如果规则是不能伤害安全屋里的玩家,那么怪物就无法进入到安全屋。
“如果此时怪物想要杀死玩家,除非——”褚西楼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一阵后怕,“除非玩家主动走出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