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高挂在天空,一群半大的孩子围在一口废弃的石井旁。
“喂,姓褚的,你到底敢不敢下去?现在认输喊爸爸还来得及!”
“谁说老子不敢去?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怕的人是龟孙子!”
“这可是你说的,不敢去你就是龟孙子喽——”
另外几个小孩也跟着起哄:“龟孙子!龟孙子!”
那个头稍微矮一些男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等着!不就是个破诺基亚,小爷我分分钟就给你捞回来!”
话音光临,四周立刻传来一片嘘声。
“你就吹牛吧,我爷爷都说了,这口井里有女鬼,长着一排尖牙,两只眼睛都在滴血哩!”
“我也听说了,听说是那女的偷汉子,才被捆住手脚丢进去的!所以后来这口井就荒废了。”
“阿金,什么是偷汉子啊?”
“偷汉子你都不知道?就是……哎,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就去——”矮个子的男孩说干就干,捡起地上的粗麻绳就系紧在自己身上,“先说好,我下去捡,你们得负责给我拉上来。”
见他当真准备下去,剩下的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间就都没了声。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孩站出来,迟疑道:“老褚,你真要下去啊?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废话真多,不捡回来晚上玩什么?”小男孩翻了个白眼,一只脚已经踩上了井壁,“拉好绳子,你爹马上就回来。”
这口井已经荒废了多年,井壁湿润滑润,爬满了喜阴的植物。
褚西楼拽着绳子,对着湿粘的井壁一连踢了几脚,才勉强撑住自己。
“喂——褚西楼,怎么样了?找到手机了吗?”
褚西楼拽了拽绳子,仰头喊:“再放一点!多放一点!”
井口上探着四五个脑袋,随即传来一阵细簌的响声,绳子又停停走走地往下又放了一段。
这是村里祭祀用来捆猪捆牛的绳子,总长近十米,此时已经放了三分之一进井里。
褚西楼蹬着湿润的井壁一跳一跳地往下落,忽然他感觉脚底一滑,湿润的青苔蹭着脚底滑了过去,他的手紧紧攥着绳子,随即整个人都由于惯性荡进了井壁里。
上面的几个孩子听见响声,连忙喊道:“褚西楼,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喊大人过来?”
过了大概半分钟,井下才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声音:“这有个洞——洞里还有光!”
光?
一个死过人的井里为什么会出现光?井上的几个孩子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带头的那个孩子咬紧牙关,探着脑袋朝底下大声喊:“褚西楼,你给我滚上来,手机老子不要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
井下为什么会有光?
这个问题褚西楼也想不明白。这个光不是普通白炽灯发出的白光,而是由狭长的洞道两端的蜡烛发出的烛光。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常常幻想自己是探索宝藏的海盗船长。
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褚西楼几下扯松腰上的绳子,关闭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沿着洞道朝里走去。
随着洞道走了一会,地上突然出现很多红色的棉线,每根棉线上都拴着一颗铜铃铛。
棉线两端被铜钩固定在洞壁上,看起来很像是电影里的红外线机关。
“难道面真有宝贝?”
联想到电视剧里的神秘门派,常会把那些绝密的武学秘籍藏在密室里……
褚西楼浑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小小的身体里立刻充满干劲。
想要在不触动铃铛的情况下继续往里走的确有一定的难度,不过好在棉线与棉线之间的间隔很大,只要打起精神小心前进还是可以完美避开。
蜡烛的尽头连接着一座向上的石梯,梯子附近没有摆放蜡烛,光线非常昏暗。
石梯的尽头被一块木板盖住,褚西楼把耳朵贴在木板下方,不过并没有听见声音。
他试探地把木板向上推了推,随即快速躲到石梯下方。
等待了一会,木板上并没有动静。
“没人?”褚西楼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返回石梯上,用手小心地向上顶开木板。
几乎是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心脏痉挛般抽搐了两下——
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唇色青白的像鬼,眼尾微微泛着猩红,眼白里布满蛛网状的血丝。
褚西楼下意识松开推木板的手,本该重合盖合的木板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
“你是谁?”一个声音问道。
褚西迅速退后了一步:“你又是谁?为什么会藏在井底下?”
“我一直待在这里。”垂下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波澜,就像是夜晚的海面,沉寂而又神秘。
褚西楼眨了眨眼:“哦?你就住在井下面?”
那双眼睛的主人冷冷盯着他看了一眼,随即松开手,木板重重落了下来。
“哎,别走啊——”木板再一次被顶开,这回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坑里钻了出来。
褚西楼左右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木房,屋内没有家具,只铺有一张毛毯,角落里则堆着很多食物包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