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萧萧的施压下，节目组的工作效率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三天高强度连轴转的加班下来，每个人的眼皮下都挂着两个又黑又紫的眼圈，办公室积攒的怨气，就算是厉鬼进来了都得挨上俩巴掌再走。

不过好在芸芸的事情总算有了一点苗头。

杜燕燕的大学室友阿雪就是湘州人，虽然不在永平市，不过都是一个省份的多少有点了解。

阿雪朋友多，路子广，以“婆脚神”为线索往下打听，很快就给节目组带来了好消息。

据她所说，当地崇拜“婆脚神”的地方并不多，主要以一些乡下的村寨为主。“婆脚神”的神像通常会用一张红布包裹住，只有信徒献上祭品的时候才会短暂的掀开。一旦红布掀开，信徒就可以向“婆脚神”许愿，听说很是灵验。

在她收集到的信息里，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村子，叫“小牛坡村”。之所以说这个村子特殊，是因为村子里的人都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皮肤病，一旦离开村子不出三日，就会浑身皮肤脱皮开裂。

那时候还是九零年代，一开始人们以为是麻风病，上面来人把村子封了整整一个月，医生、护士、各种专家轮着换了好几波，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村民们并没有感染麻风病，而是所有人都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基因缺陷。

至于为什么只有村民离开村庄才会发作，上面给出的解释是村里的井水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矿物质，可以有效缓解基因缺陷照成的症状。

不过，这几年乡村振兴政策陆续落实到实地，家家户户也都安上了自来水管，村里的井口也早就已经废弃多年，多少年前的传闻现在也只有一些老人家还记得。

肖嫣当天就把调查好的结果发给了陈萧萧，既然有了线索，节目组很快也开始着手准备跟进拍摄的事情。

安州与湘州之间只间隔了一个省，大巴车跑上大半天也就到了。节目组要找的村子说偏也谈不上，从定川县出发，开车也就半小时的路程，沿路打听，知道这地方的人还真不少。

据当地人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种烟叶，烟叶长好了就卖给烟草局的外包部门，一番倒腾一下来还能赚上不少。

说来也怪得很，定川县这地方早年开了好几家毛纺厂，大蒸锅里用火碱煮过棉秸的黑水随便往地里倒，后来毛纺厂在政策压力下搬走了，当地人就开始种植烟叶。

也许是因为当年毛纺厂排放的污水导致土壤受损，十里八乡种植的烟叶长势都不好。唯独小牛坡村种植的烟叶，年年烟草局都派车过来收，村里人的生活水平自然就比周围的村子高出了一大截。

大巴车只能停在几个村庄附近的老军工厂区一带，再往里进都是村落，这么多人不好找歇脚的地方。

于是，趁着天色还没黑，节目组就在附近的工厂老招待所开了几间房。

上楼简单收拾好行李，褚西楼就从窗口看见阿泰急匆匆打着电话出了招待所，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节目组新晋的“财神爷”到了。

上次在山区拍摄的视频，因为部分内容涉及到警方办案，阿泰原本以为肯定要砸在手里。

没想到就因为组里多了个监察员，视频在审核阶段停留了一天一夜，居然破天荒地过审，为节目组赚足了流量。

“喵～”

正想的出神，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褚西楼动作一顿，心说怎么就把这俩祖宗给忘了。

连忙走到床头桌旁，将帆布横猫包打开，两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猫崽正趴在帆布包底打着哈欠，看来是刚睡醒。

按照褚二叔在电话里的说法，这一黑一白两只小猫崽子，就是两位阴神在阳间的化身，关键时候能救命。

于是褚西楼连夜新买了个猫包，把两位祖宗一道捎带了过来。

他撕开招待所送的纸杯，只留下了一个底，给两只猫崽子做了两个简易的干饭碗。

刚把猫粮拆袋倒进去，窗户就外响起两声汽车的鸣笛，应该是阿泰接人回来了，正叫店家抬道闸呢。

褚西楼拍了下手，走到窗边看去，却只瞧见了一个橙红色的车屁股，后轮非常大，应该不是便宜货，很可能是跑车。

又等了一会，他看见三个男人从招待所的背面绕过来，眯着眼仔细一瞧，正是陆砚修一行。

阿泰走在最前面，正比划着向二人介绍什么，随即他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到了陆砚修的手里。

距离实在太远，褚西楼看不清楚纸上的内容，不过他猜想应该是在芸芸家里发现的那些照片。

接过纸张，陆砚修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纸上的影像。

几人前后脚走进了招待所的大门，褚西楼怕两只猫崽子跑出去，于是把内层的纱窗拉得很严实，又在窗台里加装了一个卡位器，终于放心下不少。

今晚上没有别的安排，褚西楼索性就躺在床上眯了一会，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收到了杨豪发来的消息。

要说这小子干别的不行，找美食绝对有一手，刚到安川县不到半天，他就已经把当地的美食摸了个七七八八。

首先是县档案馆附近街口的糖油粑粑，据说在某平台上收获了一百多万的支持，其次是南鼓街的刮凉粉，用锼子在凉粉墩子上刮出的粉条，夏天吃的一碗清凉解暑。再说说江东头的麻辣仔鸡，鸡肉外焦里嫩，辣且不辛不麻，光想想就叫人食指大动。

褚西楼看了看时间，正好晚上六点。

把两只猫崽子安顿好，两人足足把老街口逛了个遍，满满一碗的热卤拌粉，辣得褚西楼足足灌了两大瓶冷饮才缓过神来。

这顿晚饭吃着吃着就变成了夜宵，直到凌晨，两人才勾肩搭背地返回招待所。

晚上喝了二两小酒，这一觉睡得别提多舒服了。

第二天七点半闹钟响起的时候，褚西楼感觉骨头还酥着，磨蹭了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起床晚了几分钟，褚西楼到楼下的时候，大巴车上已经坐满了人。

他往里瞅了一眼，后面的位置都坐满了，诡异的是伍昭竟然没有跟在陆砚修身边，而是坐在了杨豪的边上。

杨豪浑身绷得很紧，坐姿标准的就像一个小学生，看样子大概率并不是自愿的。

褚西楼左右看了看，毫无意外，车上只有陆砚修身边还空出了一个位置。

对上他的目光，陆砚修微微笑了笑。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润松散，此时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就像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