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西楼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想起梦里那个“小姑娘”。他飞快的抿了一下嘴唇，心脏跳动的频率还是莫名其妙加快了几分。

在陆砚修身边坐下，他干笑着说：“陆哥，好久不见啊。”

陆砚修说：“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褚西楼一愣，脑子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陆砚修昨天在楼下应该也看见了站在窗边的自己。

气氛一下子很尴尬，褚西楼只好转移话题：“照片你也看了吧，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砚修淡淡“嗯”了一声，调出手机里的照片放大：“故事中只有七名死者，但照片却有八个牌位。”

这张照片应该是经过调亮的处理，整张照片看上去发白。

“在这里。”他指着照片右上角一处黄褐色的轮廓。

因为照片是黑白的，如果不是特意点出，这个模糊的轮廓非常容易和背景的神像上的红布混淆。

褚西楼心里惊讶到了极点，因为这张照片节目组处理后，放大看过不下二十次，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里还多出来一个牌位。

“你是说当年逃走了一个人？”

“有这种可能性，”陆砚修顿了顿，说：“不过也可能是作者没有记录第八个人的死法，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偏向于认为他是‘特殊’的。”

“特殊？”

陆砚修翻开打印稿，干净修长的手指指向其中画有波浪线的句子：“你来看这一段，‘我睡得很早，快要睡着的时候，秀儿突然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

这份打印稿是芸芸根据记忆复写出来的，褚西楼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下去——

“我很奇怪，这么晚了她究竟要去哪里？于是我把呼吸的频率放得缓慢，让她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她果然没有起疑，穿上鞋袜就悄悄离开了房间。”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我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她走的很快，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其实她只要看一眼，就会发现我跟在后面，可惜她并没有。”

“我们一直往村子东面走，虽然那时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不过在我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故事到这里出现了大概三四行的空白，上下两段的剧情里缺失了一部分。

“她果然去了那里。我早该想到的，秀儿太漂亮了，甚至比很多城里的姑娘都漂亮，而他的才华在学院里独树一帜，才子佳人，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偏偏是他？他是我最尊敬的人，我知道我不应该嫉妒。秀儿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我应该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秀儿很爱他，阿飞说的没错，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想，也是时候该回头了。”

打印稿节目组里几乎是人手一份，褚西楼也读过几次，这里的“他”可能指代的是郝小年暗恋的对象，虽然在全篇都没交待过“他”的名字，但他肯定同行人中的某位男性。

重新再读这段，褚西楼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文里说“他是我最尊敬的人”，“尊敬”这个词放在平辈身上未免太重。

即使这位男性才华再出众，多数人也只会用“钦佩”二字，如果用上“尊敬”，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个人至少是一位长辈或者……

褚西楼心中一个激灵：“老师！”

故事里描述了手无寸铁的学生们，被村民们用残忍的手段虐杀的过程。如果故事里死去的七人全部都是学生，那消失的“老师”又去了哪里？

照片中的第八个牌位，难道就是这位一直没出现过名姓的老师？

陆砚修看了他一眼，说：“这很可能是个切入点。”

“阿泰知道这件事了吗？”褚西楼想了想，小声问道。

“我已经让他去安排了，这次我们掌握的信息很少，查下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褚西楼点点头，坐回了位置上。

湘州多山，车行在曲折的村田小路，远处的青山就像淹没在云海里。

虽然到村里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但田间土路修的不好，一路颠颠落落，褚西楼迷糊地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就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竟然靠在陆砚修的肩膀上。碰巧此时大巴车遇到一个深坑，车身猛烈颠簸了一下，他的身体朝前一踉跄，要不是腰上的安全带还算有点用，这一下好悬没压在陆砚修的□□上。

他立刻像触电一样从陆砚修身上弹起来，闹了个大红脸，盯着某处轮廓磕磕巴巴说：“陆哥……你、你没事吧？”

陆砚修侧过脸，微微挑起眉梢：“恩将仇报？”

见他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褚西楼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心中很是庆幸，说实话，刚才那一下要真压实了，就算姓陆的□□里是两钢球，这会儿也都凉成荷包蛋了。

他不由嘿嘿贫道：“哪能啊，您老要真有个好歹，兄弟马上打飞的到泰国变个性，回头上你家伺候您下半辈子去。”

陆砚修一愣，随即低笑着说：“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褚西楼以为他在开玩笑，靠回座椅上，也跟着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以前他老觉得太温柔的人会自带一种距离感，无论关系有多熟络，两个人之间永远就像隔着一层东西。

跟这种人做朋友求之不得，做铁哥们八成没戏，至少他现在还想象不出和陆砚修坐在大排档里，左手一瓶乌苏，右手一把烤串，聊早上碰见的妞真他妈的带劲。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是打心底里觉得陆砚修这人值得深交、够仗义。

他心想哪怕混不成铁哥们，当个至交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