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房间彻底布置完毕。
头顶的灯罩上此时已经布满了朱红色的纹路,走势细的地方甚至只有一毫米的宽度,只要灯泡不熄灭,灯罩上的纹路就会覆盖住整个房间。
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李金宝今天晚上被折腾得够呛,躺在席子上没一会儿就迷糊了过去。
直到听见李金宝的呼噜声,褚西楼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才发现陆砚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快到十点的时候,陆砚修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三份热腾腾的面。
那股又酸又辛辣的味道从油碗里溢出来,别提多香了,大半夜把褚西楼感动得差点跪下给他磕两个。
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他把其中一双递给陆砚修,忍不住又吸一口酸辣粉的香味:“山村野地你都能弄来夜宵,陆哥我是真服了。”
热气升腾开,陆砚修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唇边的温柔的笑意却清晰可见:“附近五公里只有一家店,你先将就吃一点,回去再带你吃好的。”
褚西楼隐约觉得他这段话说的有点古怪,不由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褚西楼愣了愣,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像是窜过一簇电流,下意识舔了舔左上排的牙齿。
陆砚修垂着头,安静地看着他,那道温柔地目光就像最皎洁的月色,仿佛可以包容他一切龌龊卑劣的想法。
他怔怔的盯着陆砚修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你这也太够哥们了…”移开目光,他低下头继续嗦粉,胸口有点发闷,可能是生病了。
一碗汤水下肚,他想起来余道长说十点过后不能再去上厕所,于是又着急忙慌地奔向厕所。
在蹲坑上放空了将近十分钟,他实在有点熬不住,两条腿直打摆子,于是只好悻悻作罢。
回到房间,他把房门反锁,这才发现陆砚修把剩下的糯米尽数撒在了红布上,又用一部分黑狗血在床尾的地上简单画了一个太极八卦图,自己则盘腿坐在阴阳图上。
八卦图的外侧摆放有一盘有红点的馒头,以及一碟子水果,九柱未点燃的清香。
褚西楼抬头看了看,悬在床上方的红布本来就是用透明胶带固定,现在再加上糯米的重量,他不由怀疑它会不会半夜垮下来。
今天这个夜晚出乎意料的平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褚西楼握着手机,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半睡半醒间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心里一个激灵,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陆砚修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正凝视着房门的方向。
而睡在门边的李金宝,呼噜打得震天响,丝毫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褚西楼心说余道长该不会是瞧上了这死胖子一身膘,故意放他来堵门的吧?
陆砚修指尖轻点:“是人。”
褚西楼的心立刻落回了肚子里,他走过去,拉着李金宝的草席往外走了几步,房门勉强打开一条不大的夹缝。
门外站着的是伍昭,不过他的脸色显然不算好,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视线往下移,褚西楼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伍昭不耐烦地扬了扬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门再开大点,你好好看里面是什么,这么小的缝,耗子都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