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里的确装着土罐一样的东西，罐口的位置用油纸封得很严实，看样子像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

褚西楼掀起眼皮：“你以为我不想开大点？这死胖子起码有两百斤，堵在这跟个门神一样，将就一下塞进来得了。”

“将就不了！”伍昭冷哼一声，“里面装得是尸油小鬼，稍微偏那么一点，尸油都能浇你一手！”

褚西楼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余道长送保命符来了，很奇怪，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恶心，而是松了一口气。

用手撑住门板，他费力又把李金宝往里面推了一点，空出一条大概半臂宽的缝来。

伍昭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外把装罐子的塑料袋递给了褚西楼，又探着头往房间里陆砚修的位置看了一眼：“修哥，刚收到秦哥的消息，四号疑似出现在湘州附近。现场一共有十六个目击者，其中十五个被全部完全被污染，还剩下最后一个，已经被当地警方接走秘密保护起来了。”

陆砚修眼神骤然一冷，说：“具体出现在哪几个位置，能够确定吗？”

“目前还没办法确定，剩下的这个受害者现在说什么也不肯松口，估计被污染的程度也不轻。”

这是0004最棘手的地方，认知污染就是剔除人类大脑里原本所有的认知系统，重新向人的大脑里灌输一套全新的理论。

被完全污染的人往往认为自己是0004精神的外置分支，从而对人类会产生非常强烈的不信任感，并具有极高的攻击性。

褚西楼把装尸油的罐子放在角落里，心里突然冒起一阵不妙的感觉：“该不会小光的事也和那鬼东西有关吧？”

陆砚修抬眼，淡淡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四号的特性只有认知污染，受害者中没有出现过丢魂的先例，除非四号在此之前已经同化了其他低等级的阴物。”

褚西楼和伍昭都愣了一下，伍昭眯起眼睛说：“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褚西楼回想起之前在网站上关于0004的悬赏信息：“甲寅级的鬼物，特性是认知污染还有同化逃逸，而且悬赏金额高到离谱……”

伍昭不能在这栋房子里待太久，现在的小光就像是大海上的一艘纸船，随时都有沉没地危险，一点小小的风浪都可能把他推向万劫不复。

自建房一般隔音都不好，关上房门，褚西楼还能听见伍昭走下楼梯的声音。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临晨一点零五分，这个夜晚还有很长，不过他已经没有了睡意。

把椅子拖到床尾，他靠在椅背上，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陆哥，陈婧的案子结了吗？”

陆砚修说：“大部分案件细节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涉事人员已经全部身亡，这件事恐怕也不会再追查下去。”

褚西楼愣了愣：“那陈婧的一对儿女呢，他们被陈婧的父母带走了吗？”

两个半大的孩子，如果留在偏远的山村里肯定活不下来。何况小凤还是一个女孩子，再过几年发育起来，继续留在那个吃人的小山寨，褚西楼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陆砚修轻声说：“没有，他们不愿意认养凶手的孩子。”

褚西楼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陆砚修的眼神，忽然发现那双眼睛平静地可怕，就像是在叙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的去留。

静了很久，褚西楼才重新组织好语言，问道：“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孤儿院？”

“没有。”陆砚修摇头，褚西楼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他继续说：“在公安局的时候我曾和小凤聊过几句，她很聪明，对玄学上的事情也感兴趣。我已经安排人把他们接回安城，安置在南明观。”

“陆家这几年收的弟子，都会送到那里先学习道门基础。如果他们愿意学习术法，以后就留在陆家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