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褚西楼思考出答案,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的脚步声距离很近,像是就在门口踱步。大概过了两三秒,门板被轻轻敲响。
褚西楼立刻屏住呼吸,按照阿泰事先交代的,他第一时间打开了直播。直播间刚一开启,阿泰就发来了连播申请。
随着直播间的屏幕被分为两个分屏,大量的水友涌进了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褚西楼连忙从包里翻出蓝牙耳机戴上,刚戴稳耳机,阿泰迫不及待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出来:“小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褚西楼将镜头调至后置,对准房门的方向,压低声音:“有敲门声。”
敲门的声音并不大,而且并不连贯,不仔细听很容易被李金宝的呼噜声盖住。褚西楼默数着敲门的次数,当门板第三次发出“咚”的一声时,他的心脏也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里算不上安静,李金宝的呼噜声有规律的起伏。直播间里的弹幕飞快刷动着,阿泰也不在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在短暂的停顿后,房门又传来一声不大的敲击:“咚。”
随着这一声落下,阿泰的眼睛中顿时冒出精光,余道长的脸也出现在阿泰直播间的画面中,他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须:“人三鬼四,来者不善。小子,把黑狗血拿上,抓紧到门边去。”
褚西楼应了一声,伸手去够墙角里堆着的一坛黑狗血。刚把装有黑狗血的罐子抬起来,他的额头上就沁出一滴冷汗。
“空的?”
罐子是余道长专门放在墙角的,里面盛了整整一坛黑狗血。这时余道长催促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来出来:“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黑狗血搬到门口。”
褚西楼心口一凉,快速将罐盖拿掉,把整个罐子都倒扣过来。
粘稠的狗血顺着罐壁缓缓淌下,滴落在地。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片刻,就连直播间里阿泰的脸上都少见地浮现出诧异的神色,余道长更是紧紧拧着两条黑白参杂的眉毛。
“怎么是空的?里面的黑狗血都去哪了?”
陆砚修也走了过来,他从褚西楼手中接过那沾血的陶罐,手指在陶罐边缘敲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将陶罐倒了过来:“有裂痕。”
手机被挂在了褚西楼的脖子上,此刻镜头不偏不倚,正好对准陶罐的底部。褚西楼吸了口凉气,只见那陶罐的平底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条小缝。
褚西楼立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原本垫在陶罐下方的地毯,果然已经湿透了。
门外的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似乎还能听见咯咯的笑声。鸡脚走动的“哒哒”声不时传入耳中,像是脑袋里有指甲在刮,让人听着莫名烦躁。
“靠!肯定是‘婆脚神’搞的鬼。”褚西楼几乎要爆出一句粗口,怒火压制住了恐惧的情绪,他甚至感觉胸口隐隐有些发烫。
肩膀被人按住,陆砚修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让褚西楼听到:“别被它影响了。”
褚西楼稍微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的情绪已经被门外的那东西所影响。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直播间的麦克风关闭,压低了一些声音:“陆哥,这个‘婆脚神’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影响人的情绪。”
“不止是‘婆脚神’。”陆砚修把陶罐放在一边,“这里面恐怕还有004的手笔,而004最大的特性就是认知污染。”
陆砚修伸出手,在褚西楼的左肩上轻轻一掸,一根黑色的长线顿时缠绕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这条黑线非常细,直径可能都不到一毫米,不仔细看还会以为只是一根头发丝。
看着缠在陆砚修手指上的黑线,褚西楼只觉得头皮发麻,大脑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根从陈婧太阳穴中抽出的,像是“脐带”一样的东西。
什么时候中招的?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印象?
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褚西楼好似回神般地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看向手里的手机。消息是阿泰发过来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想办法把门打开。”
褚西楼揉了下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婆脚神’此刻就在门外,这个时候开门,不就相当于把小光藏在床底下的最后一魄双手奉上吗?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甚至怀疑这个“阿泰”到底是真是假。想了想,他快速敲下了一行字:“并肩子,走哪条道?”
这是节目组里约定的暗号,节目组常年出入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有时难免会着道。所以当确定不了对方的身份时,就对上一句,打消彼此的疑虑。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老三不成器,走方君子地。”
紧接着又是第二条:“抓紧时间,直播间人气快掉光了。”
直播间的弹幕刷的很快,各种特效的打赏也层出不穷。
【主播这也算做好事了,那么小的孩子,能救回来最好】
【婆脚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知道的说说】
【听名字就是邪神,呵呵,现在还有人供奉邪神,真不怕死啊】
【把小孩救回来,给你打赏个嘉年华】
褚西楼的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有挪开.
耳机里阿泰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他正在一边打字,一边跟直播间里的水友解释前因后果,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将安全把小光带回来。
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褚西楼突然感觉胸口有点闷,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他偷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孩,厚重的棉被压在小孩的身上,露在被子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这是即将油尽灯枯之相。
陆砚修低头看着他,红布透下的光线落在青年眼下,在青年眼下晕开一片红意。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陆砚修的声音轻轻响起:“既然你想救他,就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褚西楼猛地抬头,眼睛很亮:“陆哥,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