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万山颇为愤怒,玄玑的言行分明是在挑战他身为仙盟盟主的权威。
“你身为谢家遗孤,背后的疑团尚未能查清,如今你死后重生,更是疑点重重,仙盟一时无暇处理你而已,莫要得寸进尺!”
一柄飞剑应声破空而来,以一种极其可怖的速度袭向玄玑的面门,这样的进攻对于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和直取性命没什么两样。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玄玑如今的修为虽然不能用修仙界的方法判定等级,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有许多种方法保全自己——
千钧一发之时,一面镜潭忽然出现在玄玑脚下,在石万山的佩剑即将刺入她眼中之前,玄玑整个人随同镜潭消失了。
飞剑临了找不到攻击对象,像无头苍蝇一般转了几圈,最后被石万山召了回去,可剑还未入鞘,一面镜潭赫然垂直于地面,出现在石万山身前。
潭水中心荡起涟漪,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破水而出,按着潭面下缘将自己的上半身拉了出来。
石万山瞳孔骤缩,又催动飞剑,可这次飞剑刚出,便被另一面小镜潭吞噬了进去。
堂堂仙盟盟主的佩剑并不是凡物,而是认主了的灵剑,几乎不可能被其他阵法吞噬,可玄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灵剑消失了。
石万山惊愕地望向玄玑。
虽说是从水潭中出现,可玄玑身上并无一处沾湿,可石万山分明又看到玄玑身后留在潭水中的乌发还在水中飘荡。
“石盟主,”玄玑说,“当年谢家之事仙盟必然也参与过调查,你该知道,我,我的父母,并没有任何罪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玑没理会他,继续道:“你不该拿这种事假装宽容来掩饰自己的懦弱。”
这话着实不好听,石万山忍无可忍,挥手打出两道灵剑,皆被忽然出现的镜潭吞噬了。
镜潭吃饱喝足原地消失,与此同时,石万山佯装镇定,没事人一样背过手往前走,再也没有拦下玄玑的心思。
范小源和印瑞阳看得目瞪口呆,能让仙盟盟主吃瘪,这得有多大的能耐啊。
天生地养的镜灵或许修为不及许多大能,但世间充斥着灵气,她可以肆意使用镜潭,与生俱来的特质能让她随意游走于世间。
她的手里既无兵器也无法器,镜潭简直是与她共生的存在。
可这样的情况于修真界之中,几乎不可能存在。
石万山脚步一顿,心中有了猜想。
仙盟始建之时面积并不大,但盟内几乎每年都会动土木,久而久之,仙盟中的殿宇增加了不少,整个仙盟的面积也扩大了五倍不止。
一路上,长廊仙道,奇花异草,风景甚美,脚下灵石砖温润又厚重,比其他宗门之中的砖石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范小源初入修仙界,见过最华美的地方也就是学宫的观澜楼,本以为那里称得上是人间仙境,看到仙盟殿宇才知道自己的见识是有多么短浅。
“老天爷,”范小源发出一声朴实的赞叹,“盖这么大的仙盟,得花多少钱啊。”
印瑞阳虽然是世家子弟,但也是第一次进仙盟,自己也算是开了眼,摇摇头道:“十个问天门的财力加在一起恐怕都是不够用的……”
“一个问天门有多少钱?”
“很多很多。”
“那是多少?”
“……哎呀,就是很多。”
两个孩子觉得眼前的玄玑强大到有些陌生,迟迟不敢靠近,但几个月来的相处让他们的亲近之心难以消散,不知不觉间,双方的距离变近了。
这条路大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踏入,所以石万山身边没有带随从,路边也没有盟卫。
几人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范小源早就累了,想快些休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眼见着走到了大殿门前,石万山忽然左拐,走上了另一条路。
玄玑缀在众人身后,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大殿,将其周遭的设施尽数纳入眼中,才继续跟上前边的两个少年。
这次小路的尽头又出现了一座殿宇,范小源暗自祈祷着不要再拐了,没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又走了几步,那殿宇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玄玑眼前,她才伸出手拍了拍范小源的肩膀。
冷不丁被拍了一下,范小源吓了一哆嗦,发现是玄玑,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小声道:“萧……玄玑仙子。”
范小源自认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好在他本人性格还算爽朗,此时面对玄玑却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怯来。
印瑞阳告诉他所谓“萧先生”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他瞠目结舌地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自那时开始,他便认为玄玑是个神一般的奇女子。
面对这样的人变得羞羞答答的也不为过吧?范小源想。
玄玑可不知道范小源这些小心思,她紧盯着眼前那座看似与仙盟的其他建筑相差无几,实际上却暗藏乾坤的小殿,对两个少年传音说:“你们先不要进去。”
两个人神色一变,立马警觉。
印瑞阳很想问眼前的殿宇有什么古怪,但担心自己修为不够,传音被石万山听见,所以只得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