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玑来了,丛逸晚间能得空好好休息,但他心中还担心着二人的处境,实在待不下去,又早早来到萧渚在仙盟的住处。
小院里的天兰开得正盛,微风轻轻吹着,树影在熹微晨光下点点摇曳,不时传来阵阵花香,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在美景之中,丛逸放松了一些,走到门前正打算敲敲门,那木门却猛地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丛逸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惊得后撤一步,往门口一看,入眼便是黑着脸的萧渚。
“你怎么了,大早上的!”丛逸伸手抚过自己的胸脯顺气,不满道,“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萧渚紧抿着嘴唇,不说话,看得丛逸心里发毛。
听说昨晚好几个宗门中的大能都被放在仙盟中的替身人偶反噬了,许多修士都在传是玄玑干的,但长老们矢口否认,警告他们不要随便造谣玄玑。
看似是在主持公道,其实和之前他们围攻玄玑的举动相比,已经算是很明显的维护了。
玄玑是如何一夜之间改变这么多人的看法的?
除了武力镇压,丛逸想不到别的可能。
毕竟玄玑少时在学宫的光辉事迹他也早有耳闻。
萧渚脸色如此难看,很有可能也和玄玑有关。
想到这里,丛逸抓住萧渚的胳膊,紧张道:“谢玄玑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他紧接着又一拍大腿:“我真是该死啊,昨日我并不知谢玄玑能追着长老打,要不然我不会就这么让她进来找你……”
萧渚冷硬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拧眉打断他:“她去哪了?”
丛逸闭嘴,摇了摇头。
见他没什么可用的信息,萧渚便迈出长腿要出门,与此同时,一个精壮的修士出现在院中。
萧渚记得他,他叫赵瀚,之前跟在一名少年身边当随从。
赵瀚走过来,行了一礼,对萧渚道:“谢姑娘一早提刀去了盟主殿中要求盟主举兵讨伐林虚渡,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还请您将谢姑娘劝回去。”
萧渚估计没听见后边半段,只听清了玄玑在“盟主殿中”,很快答应下来,对赵瀚说:“带路。”
丛逸心七上八下的,直接跟了上去。
赵瀚走在前边,丛逸缀在萧渚身后,偷偷凑上前说:“问天门说谢玄玑是他们谢家的涵虚镜。”
萧渚“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丛逸看他闻言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简直要急得转圈,坚持不懈地跟在后边说:“早先我只当她是个天分高点的普通弟子,你随便接近她,我都是鼎力相助的!”
他呲牙咧嘴道:“谁知道她竟然连个人都不是啊?涵虚镜!上古神器!实力不容小觑啊!此番她来势汹汹,连仙盟盟主都敢要挟,咱还是避其锋芒的好啊!”
不枉丛逸掏心掏肺说这一通,这次萧渚终于有了反应——加快了脚步走到赵瀚旁边。
赵瀚察觉到他的靠近,说了声“剑尊”。
此前萧渚身份暴露已然成为众矢之的,赵瀚还能这样称呼他,算得上是十分尊重了。
萧渚瞥见丛逸跟了上来,没管他,问赵瀚:“你身边的那个少年呢?”
赵瀚愣了一下,想到之前可能有过照面,回过神来,淡淡道:“死了。”
“怎么会死了?你没有保护好他?”
“没有用的人很容易就死了。”
“他是什么人?”
“恕赵某无可奉告。”
“没什么说不得的,他不就是你们找来的假皇子吗?”
明知故问。
赵瀚十分无奈,生硬地转换话题:“昨晚谢姑娘是歇在剑尊房里的,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急于讨伐林虚渡吗?”
萧渚自认昨晚他们俩压根没提到林虚渡或者石万山,甚至根本就没说几句话。但赵瀚既然这么问,便是有疑心,既然疑心已起,他答是或否都不会影响对方的想法。
萧渚说:“林虚渡于玄玑而言有灭门之仇,她想讨伐林虚渡还需要其他的理由吗?”
萧渚说得也在理,赵瀚回想方才自己劝说玄玑未果只能出来搬救兵的事,突然发觉自己在口头上不能从萧渚和玄玑那里占到任何便宜,便不再强求,敛下了目光。
“谢姑娘大约只能听得进您的话,还请您先暂时将她安抚下来。”
对于赵瀚的要求萧渚不置可否,丛逸倒是十分感兴趣,拉了拉萧渚:“怪不得他们对你如此客气,原来是玄玑的功劳。”
他用手肘戳戳萧渚,眯眼笑道:“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进展神速啊,连这些人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