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决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六月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蓝得近乎透明，阳光洒在城堡的塔楼上，将每一扇窗玻璃都染成了金色。但这种好天气并没有让任何人放松下来——恰恰相反，整个霍格沃茨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近乎沸腾的气氛中。

早餐时，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伍德没有吃东西，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空盘子，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战术。弗雷德和乔治倒是照常开着玩笑，但他们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就连他们也知道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

“格兰芬多已经七年没有赢过了。”罗恩咬着熏肉，说话含混不清，“七年。你能想象吗？”

“能。”哈利简短地回答。他也吃不下去，胃里像装了一块石头。

艾琳坐在哈利对面，安静地喝着她的南瓜汁。

赫敏坐在她旁边，正快速翻阅着一本厚厚的魔法史笔记——但显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笔记上。

“哈利，紧张吗？比赛？”罗恩斟酌着用词。

“有一点。”哈利点了点头。

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会赢的。”

哈利听完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艾琳却想起德拉科说的那句话。

“我会赢。我一定要赢。”

两个找球手，两个同样渴望胜利的人。但奖杯只有一个。

艾琳垂下眼睛，南瓜汁的甜味在舌尖上变得有些苦涩。

下午两点，魁地奇球场。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鲜红色和银绿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两股对抗的洪流。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竞技场特有的紧张感。

球场上的喧嚣声大得像一堵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十四把扫帚升上天空，红色和绿色的人影在空中交错，像两股缠斗的旋风。

李·乔丹的解说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一如既往地带着倾向性，而麦格教授的警告也一如既往地不起作用。

“格兰芬多控球！安吉利娜·约翰逊带着鬼飞球直冲斯莱特林球门——漂亮！她晃过了蒙太——啊！游走球！安吉利娜躲开了——她传球了！凯蒂·贝尔接到了球——她得分了！十比零！格兰芬多领先！”

红色看台爆发出一阵欢呼。

哈利在空中盘旋着，目光扫过球场的每一个角落。飞贼还没有出现。而德拉科就在不远处，那道银绿色的影子始终在他周围晃动着。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这场比赛从他们入学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下面格兰芬多的观众尖叫得嗓子都哑了——格兰芬多领先六十分，如果哈利现在抓到金色飞贼，奖杯就是格兰芬多的了。哈利现在飞得比谁都高，德拉科加速跟在他后面。

哈利看到金色飞贼了，他开始大大加速，风在他耳边呼啸；他伸出手去，但是，火弩箭突然减速了。德拉科扑身向前，抓住火弩箭的尾部，把它向后拉。

“不——”艾琳在看台叫出了声。

德拉科因为用力抓住火弩箭喘息着，他如愿了——那金色飞贼又不见了。

“罚球！格兰芬多队主罚球！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战术！”霍琦夫人尖叫着向上直飞奔向马尔福，德拉科正滑回他的光轮2001。

“你这个骗人的下贱东西！”李·乔丹对着话筒狂叫，一面跳到麦格教授够不着他的地方。“你这个肮脏的、骗人的杂……”

麦格教授甚至没有费神去阻止他。她向着马尔福的方向挥舞着拳头，她的帽子掉了，她也在狂怒地大叫。

“斯莱特林控球——沃林顿带着鬼飞球——传给弗林特——弗林特假动作——他传球了！马尔福？！”

李·乔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只见哈利猛地转头，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俯冲到了格兰芬多球门附近，一只手伸向前方——

金色飞贼。

它就悬在离地面不到六英尺的地方，银色的翅膀快速振动着，像一颗跳动的星星。

哈利俯冲下去。

火弩箭的速度无与伦比，哈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个金色的光点——

德拉科也在俯冲。

他们从两个方向同时冲向飞贼，速度都快得惊人。看台上的尖叫声汇聚成一片模糊的声浪，红和绿的颜色在视野边缘交融成一片模糊的光。

近了。

更近了。

哈利伸出手。

德拉科也伸出了手。

他们的手指几乎同时触到了飞贼——

艾琳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但并没有看清是谁先拿到了金色飞贼。

哈利猛地拉起扫帚，几乎是贴着地面滑翔而过，重新升上了天空，他高高举起手臂，金色的翅膀在他掌心里扑打着。他攥紧了它。

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格兰芬多抓住了飞贼！哈利·波特抓住了飞贼！格兰芬多赢了！格兰芬多赢了！一百六十比四十——格兰芬多赢了！”

李·乔丹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吼，但没有人觉得他太大声了。因为整个格兰芬多看台已经炸开了，红色的海洋翻涌着，欢呼声大到连球场的地面都在震动。

哈利被队员们围住了。伍德搂着他的脖子在哭，弗雷德和乔治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安吉利娜、艾丽娅和凯蒂抱在一起尖叫。

斯莱特林的队员们正在落地。他们的背影看起来疲惫而沮丧。克拉布和高尔站在场边，呆滞地望着天空，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马库斯·弗林特把扫帚狠狠地摔在地上，骂了一句什么难听的话。

而德拉科——

德拉科站在球场中央，手里还握着扫帚，一动不动。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了格兰芬多这边的看台。

看台上一片欢腾的红色，没有人注意到他在看什么。

除了艾琳。

她站在红色的海洋中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旗帜和横幅，和德拉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德拉科看着她。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斯莱特林的更衣室。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定。但他没有再回头看任何人一眼。

庆祝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黄油啤酒的软木塞像炮仗一样砰砰地弹飞，墙上挂满了鲜红色的横幅。弗雷德和乔治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堆烟火，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

艾琳在角落里。

她坐在靠窗的一张扶手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她的眼睛并没有在看书。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什么地方，落在漆黑的夜空中，落在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上。

赫敏坐在地毯上，靠着一只沙发，手里拿着一杯黄油啤酒。她时不时地看艾琳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罗恩端着两杯黄油啤酒走过来，递给她们。

“你们怎么不去庆祝？”他在旁边坐下，“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