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艾琳接过杯子，笑了笑，“我只是……有点累了。”

罗恩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又被弗雷德拽走去喝什么新调制的火焰威士忌替代品了。

赫敏没有走。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看起来有心事，艾琳。”

艾琳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睛。

“艾琳。”赫敏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的约定吗？”

艾琳抬起头，赫敏从衬衫领口里掏出时空转换器，轻轻晃了晃。

“我们不是约定好，要互相坦诚，不再隐瞒自己的心事了吗？”赫敏看上去十分担心。

艾琳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黄油啤酒的温暖透过杯壁传来。

她看着赫敏。赫敏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里闪着亮光，那么真诚。

艾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了膝盖上的书，把它放在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先回女生寝室，那里现在没有人。”

赫敏点了点头，转身和哈利罗恩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和艾琳回到寝室去了。

寝室里远离了休息室的喧嚣，仿佛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一般安静。

艾琳坐在床上沉默了片刻。

“赫敏。”她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你还记得……我之前有时候会突然发烧，或者做一些……奇怪的梦吗？”

赫敏点了点头：“记得。你总说是着凉了，或者做噩梦了。”

“那其实是…”艾琳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那是我血脉里的东西……在发作。”

赫敏坐直了身体，把黄油啤酒放在了地上。

“血脉？”

“我的母亲其实是布莱克家族的后代。”艾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稳，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虽然是麻瓜。但她身上流的血……是布莱克家族的血……那种古老的血脉里有一些……非常黑暗的东西。”

赫敏没有打断她。

艾琳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语言。窗外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小时候不知道。我的父亲与母亲都是麻瓜，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巫，直到——”

“直到？”赫敏的声音很轻。

“在来霍格沃茨之前的那年夏天。”艾琳抬起眼睛，看着赫敏，“我的荆棘血脉被唤醒了，我的血液会变成荆棘来保护我。”

赫敏思索了片刻。“或许，这可能是一种比较特别的魔法。”

“我的力量不是普通魔法。”艾琳说，声音变得很低，“它是一种……诅咒。”

赫敏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

“后来我去查了。在图书馆的禁书区里，在我能接触到的最隐秘的记录里……”艾琳的声音逐渐低下去，“荆棘血脉。布莱克家族最古老的一支分支血脉，以诅咒的形式延续。它不会在每一代都显形，但一旦显形，携带者就永远无法摆脱。”

“它会怎么样？”赫敏的声音有些发紧。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

“不清楚。也许是死亡。”

“哦不——”赫敏惊呼出声，捂住了嘴。

“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一直瞒着我们？”

那一刻仿佛重叠了，艾琳的博格特——她心中最恐惧的东西。她想赫敏肯定会生她的气，并且对她感到很失望吧。

“我害怕如果你们知道了，你们会远离我。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我是个怪物。”

休息室里的喧闹声好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弗雷德与乔治正在唱一首跑调的魁地奇胜利歌谣。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段安静的对话。

赫敏看着她。

然后赫敏伸出手，握住了艾琳的手。

她的掌心是干燥的，但却又那么的温暖。

“艾琳。”赫敏的声音很稳，“我怎么可能会远离你呢。”

艾琳怔住了，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赫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几乎是生气的关切——那种“你居然一个人扛了这么久”的生气。

博格特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赫敏的语气无比坚定，“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这种事了。我是你的朋友，哈利和罗恩也是你的朋友。我们或许不能直接解除你的诅咒——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明天就去查关于古代血脉诅咒的资料。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就算禁书区不让进，我也总有办法。”

艾琳轻轻笑了一下。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地。那是她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赫敏看着她，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她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认真地打量着艾琳。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

艾琳眨了眨眼：“什么问题？”

“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赫敏说，“不只是因为诅咒的事吧。”

艾琳的笑容消失了。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能不说吗？”

“不能。”赫敏的回答斩钉截铁，“你刚才答应过我要坦诚的。”

艾琳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尖正在以一种可耻的速度变红，但她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感觉比面对一群斯莱特林的时候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我……”她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我好像……对一个人产生了奇怪的情感。”

赫敏挑了挑眉。

“奇怪的情感？”

“就是……”艾琳咬了一下嘴唇，她的脸更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包括我的情绪也跟着被那个人所牵动。”

她说完这一大段话，立刻把目光移开了，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赫敏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她说：“艾琳。”

“嗯？”

“那种情感，叫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