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纤细的双手没有犹豫半分,直直挽上了万俟郗的胳膊,“我扶你。”
女孩身着华丽装扮,身份定不简单。万俟郗不想惹麻烦,他推开女孩的手,出言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沈芷悠气得翻了一个白眼,“大哥,我都观察你好一阵子了,你真的有必要这样吗?那所谓的面子能值几个钱啊?!”
原来连陌生人也这么认为自己……
万俟郗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的隐忍退让,落在他人眼里,怎都就扭了傲慢与清高?
沈芷悠不容分说地架起万俟郗胳膊,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别说话,跟我走。”
狡黠的月色从木窗间穿过,结成错落有致的屏风状阴影,倒映在窗台。
沈芷悠忽然伸出手扣下万俟郗的头,“别动。”
“别乱动了,你这一身的伤。”她倾身压下,另一手扶住了万俟郗的肩,“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惨?”
万俟郗刚欲说些什么,沈芷悠却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口型。
沈芷悠扭头看向窗外,青丝随风飘动,发间的清冷花香快速掠过万俟郗的鼻尖。
万俟郗蓦地生出一丝痒意,心口陡然传来一股悸动,偏他这半跪的身形,被沈芷悠这般一护,竟教侧脸生生抵在了沈芷悠的臂弯间。
那抹温软穿衫而入,让他心间悸动更添了几分沉绵。
沈芷悠出声询问:“何事?”
门外传来恭敬应答:“灵姒大人,殿下命奴才前来问安,若大人这里有需增补之物,还请告知,奴才这就回禀。”
万俟郗斜睨窗外,那晃动身形分明对沈芷悠行了周全大礼,复又偷抬下颌打量于她,转瞬恍然彻悟:“竟然是混沌之境的灵姒。”
“备些热水与新衣来。”沈芷悠垂眸望万俟郗,偏巧撞上他尚未撤回的视线。
她不避不闪,反倒勾唇绽出一抹笑来,万俟郗只觉耳根微热,讪然低了头。
沈芷悠瞥见他身上的伤,周身的清冷之气又多了几分凝重:“再取金疮药与绢帕来。”
“大人……”门外之人压低声音,顿了顿,才鼓起勇气说道,“殿下特意嘱咐,还望大人莫要插手本族之事……”
“铺垫许久,这才是你家殿下差你来此的目的罢?!”沈芷悠素袖翻飞,掌风乍起,雕花木门应声洞开,门外当即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院中斑驳月色斜洒,沾了些许猩红,反衬在她一身胜雪素衣之上,竟将那抹清冷衬托出几分妖艳来。
“我偏要管这闲事,你待怎样?便是你家殿下亲自前来,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院中青砖之上已溅开数点殷红,如落梅般刺目。
“咚、咚、咚——”
只见那侍从以头抢地,额角撞地有声,连忙颤声求饶道:“奴才失言!奴才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淌落入眼睛,混着寒风凝成细珠,他也不敢挪动半分。
“既知我素有杀神之名,便回去禀明你家殿下。若想与我共谋,就得依着我的心意来。”沈芷悠眸色冷冽,声线如冰:“还不快滚!”
木门“吱呀”一声重重合上,余劲竟震得院角红梅簌簌飘落,花瓣混着地上血迹,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侍从闻言如蒙大赦,急忙恭恭敬敬叩首行礼后踮起足尖,几乎是踉跄着连滚带爬地匆匆退离。
沈芷悠慵懒斜倚于案前,纤指漫不经心地绕着鬓边发丝轻捻,眸中带着几分玩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身下的万俟郗。
万俟郗见人走远了,这才撑着矮凳站起,“灵姒大人?”
“嗯。”沈芷悠似乎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应声点了点头。
万俟郗却未被沈芷悠的恶名所慑,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只抬眸望向她,沉声问道:“阁下为何救我?”
忽然,冷香逼近,沈芷悠足尖点地,倾身向前。
她向万俟郗的面庞凑近数分,发间幽香悄然漫开,唇边漾着如花笑靥,软声道:“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该寻个什么理由才好。”
她的指尖欺身而上,素指擦过万俟郗脖颈上的淤痕,“因为……”
尾音的气流轻轻踱过万俟郗的咽喉,却又戛然而止,沈芷悠即刻抽身退回榻上,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当然是因为你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