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童工
林惊寒低着头还在琢磨张道长那几句话,脚步不停。
一名看上去眉目青涩、至多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抱着一把比他略矮些的重剑,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后:“喂,那个谁?刚刚你跟老道长说了什么呀?”
见林惊寒不应,他又换个问法:“那个老道跟你说了什么?怎么他收下那箱金子,却不给你卜算呢!”
林惊寒走在前,少年跟在后叨叨:“到底算了没算了没?我没听懂呀。”
快到红尘酒楼,林惊寒终于不堪其扰,半是无奈半是烦躁地停下来,转身:“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得迅捷,几乎出人意料,少年却反应极快,抱着剑硬生生刹住往前迈的步伐,俨然对身体控制极强。见林惊寒终于肯理他了,他好奇又羞涩道:“那什么,我刚才跟着你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个老道说已经把卦言说了,明明我什么没听到呀,你听懂了吗?”
“刚才?”林惊寒敏锐抓住了疑点,“那现下呢?”
“现下……”少年羞涩一笑,“我饿了,身上银子早就花光了,你看着很有钱的样子。我可不可以跟你去吃饭?你先吃,我吃剩下的!”
林惊寒冷漠道:“素不相识,我为何要请你吃饭?”
这个问题好似把少年问住了,他神色纠结,揉了揉肚子,最后竟提出:“要不我们先打一场吧?”
或许是林惊寒疑惑的表情过于明显,他解释道:“我把你打败了,你就能雇我保护你,我就有钱吃饭了。”
林惊寒默然,没想到这小子纠结半天就只想出这个“好主意”。也罢,一顿饭的事。
他跟人道一声“跟上”,带着少年进了酒楼。大堂陈设雅致,甫一扫视过,在座均是容貌不凡的修士,晚烟前辈便在一扇重画屏风后,桌前摆满了香糕和珍馐。
径直朝她走去时林惊寒心想:也不知一锭银子够不够前辈花用?
这么想着,他心思一转,停在了屏风这一侧,落座了。
跑堂小二颇有眼力见地迎上来给两人斟热茶,笑问:“二位客官,可要点菜?本店招牌菜上新,澹云城特色甑猪脚,泼上辣子和香汁,哎那是味道一绝!”
“随意上五道你们店里招牌菜,要快。”林惊寒将一枚碎银放在桌上,“余下的赏你了。”
小二眉开眼笑地捧着银子下去了。对坐的小少年咋舌,一双眼睛亮晶晶看他,似乎在看一座银子山。
菜一上来,小少年便将他时刻抱着的剑放在地上,端起碗就开吃。
林惊寒看他都要将脸埋进碗里了,也不劝人慢些吃,慢条斯理地夹了菜。半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以至于对面人喊了两声才听见。
小少年吃了半饱,终于想起些别的:“喂,喂!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师父说,只有好友之间才会分文不计。你不雇我,还请我吃饭,那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朋友,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一番赤子心意,林惊寒总不会拒绝:“林惊寒,双木林,‘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的惊寒。”
“孟季,伯孟叔季的孟季。”
被问及为何沦落到这种境地,孟季自说是不远万里从家来到澹云城,要参加这一届灵武试。本来计划好了出发时日,不成想中途遇到了意外,被耽误了许久,错过了初试第一轮。
孟季简直心中有话不吐不快:“就在金陵城北部近边界线的地方,有一条东西向龙脉。我本来想从外围翻过去,上至山腰,见到一年轻妇人倒伏在地,我就去扶她。结果我一靠近她就朝我脸上吐唾沫,她不会想把我恶心死吧?
“哼,奸计不成还想抓我,那可要问问我手上的剑答不答应?我就左一剑右一剑,然后她就变成一只狐狸了,还趁我惊讶之时跑掉了!那山上林子密,又大,我追了半个月才把那狐狸抓到呢。”
说完,孟季撇撇嘴:“林惊寒,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我不说了!”
又是妖?
林惊寒终于说道:“近来澹云城中也有妖祸,就在西郊的山上。”
孟季霎时坐正,眼神凝肃:“什么?这也有妖!完了完了,无忌川的结界不会破了吧,凡间界都要漏成筛子了!你快把这里的妖祸给我讲讲。”
顾虑到这酒楼人多眼杂,林惊寒去繁就简。然而就连孟季都能从寥寥数语中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不行,我得将这个发现告诉师父。”说完,孟季口中飞速念诀。
林惊寒察觉到他吐出的字玄妙无比,似乎牵动了无形之物。只见他拿出一刻宝蓝晶莹的小珠子,几息之间那珠子融化成水后又重新凝成一道纹路繁复的牌子。孟季念完法诀,伸手一指,那牌子化成一道流光往南飞去,霎时无影无踪了。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