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认输

掌法。

林惊寒想起来在一本叫做《主城风志》的野史中有提到，霁色城有一陈姓世家在一百年前以杀人越货起家，尤其针对那些小有资产却未成气候的小世家或新势力。因为这一族的族长便是那一名现已死了三十年的武师，众人忌惮无比却无可奈何，被屠尽大半族人、抢走珠宝药材的受害者也都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直到这陈家将魔爪伸到了金陵城，被那城主联合长安城、古渡城绞杀，只剩些老弱妇孺归附于金陵城。

这一陈家，武技多是杀人见血的凶招，尤其出名的是一套掌法，就叫《鬼掌》。

“那紫衣明明有一招制敌的实力，却像是在逗猫儿一样。”伏晚烟品出些东西，“次次将对手逼到绝境，又给她一线生机。我看那倒霉蛋脚步虚浮、眼神犹疑、神思不定，不仅快要接不住招了，怕是连道心都要毁了。输了这一次灵武试，下一届再参加便是，若是毁了道心，就什么也没了。”

只见擂台上紫衣人身形向右边虚晃一下，脚步却迅速向左，将要失衡倒地右左手一撑，跳起至半空转体几圈后岔开双腿就要绞断对手的脖子！

同时他的上半身往后翻，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姿势挥出一掌攻对手下盘！

林惊寒却注意到那个对手气息一直没乱，也能次次抓住可笑的“一线生机”。那姑娘一边积蓄实力、一边故意露出破绽，让敌人轻敌之心越发膨胀。

他开口：“我倒是觉得，那个姑娘也有几分赢面。”

“嗯？”伏晚烟挑眉。

不少人也关注着中间擂台那个紫衣人，他的戏弄之意和杀心都太明显，即将参试的人都为这个姑娘捏一把汗！

千钧一发之时，那个姑娘褪去了紧张恐惧的面具，眼神沉静。她气沉丹田，左跨一步扎稳底盘，两臂蓄力，一手向上格挡住绞头的双腿，另一手向下以肘部下砸他的腰背！

哄——！

霎时一阵尘土飞扬。

原来在短短的时间里，紫衣人发觉对手并非惊惶失措的状态，作出判断后迅速将要往前打的掌法向下结结实实地打在擂台上，而后他竟然依靠手掌与擂台相撞的冲击，借力再次全身往上一跃再翻！这一越翻使他硬生生向前移动了四五个身位，直接飞过了对手将格挡改为抓握的上方手！

危机解除、蓄谋以久的反制却失败了，那姑娘腾地转身，看见紫衣人稳稳落地后也转过来，勾起一抹危险的笑：“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这两人的博弈和身法实在精彩，围观的十几名参试者都拍掌叫好。

“好！”“好样的！”“实在是太强了！”

“好！精彩！”林惊寒情不自禁地跟着叫好，还以眼神示意伏晚烟，“怎么样？我说的对吧？”

那姑娘是有些本事，不过林惊寒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样子倒是让伏晚烟没忍住笑了。

“不过，别得意得太早。”伏晚烟记忆不全，一双眼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人使用功法招式的威力和缺陷。紫衣人身法、步法与掌法俱佳，是“快”；那姑娘以拳相应，不动如山，是“力”。

古语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也有“一力可破万法”，这二人各有所长，要比较胜负只能看功法的修习程度与修为高低。可惜了，从那击向擂台一掌便可以看出紫衣人功法与修为配合圆融，且他大概出身世家，自小习武，修为比那位姑娘高了不少。

擂上万众瞩目的两人相视而立，似乎有看不见的较量在空中展开，其余擂上的比试大都结束，在场的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场比试的结果。

众目睽睽之下，那姑娘突然抱拳喊道：“我认输！”

啊？？？

众人都傻眼了，方才还与对手打得不可开交的人怎么突然开口认输了？

坐在高台上的主事人颇为玩味地前倾身子，发问道：“这位姑娘，你确定要认输吗？”

“还问？有病吗！没看到这小子招招往我命脉上招呼吗？扮猪吃虎的计谋也被识破了，现下这小子定会死死针对姑奶奶我。再不认输等着被一掌拍死吗？真是倒霉透顶了，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疯子……”这位姑娘——古唐诗心中忿忿，表面却一派云淡风轻、颇有大家之相，“古某不敌这位公子，甘拜下风。”

“既如此，此局——陈又又胜。”

紫衣人陈又又原本正阴恻恻地盯着古唐诗，被大庭广众念出名字时向高台上瞪去一眼，而后明显将仇恨都聚在她身上了：“古渡城古家的人是吧，呵，我记住了。”

“后面的所有比试，你最好祈祷，祈祷不要再次成为我的对手！”他冷哼一声，一挥袖子转身下了擂台。

林惊寒正巧站在他离场的必经之路上，来不及避让，被他一把撞到肩。

陈又又走过一步又回头打量他，声音阴冷地拉长，不走心地说了“抱歉”。而后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纯黑的眼珠盯着他呵呵笑了两声，才扬长而去。

紫衣人走后，林惊寒左边一人松开捂住嘴的手，“噗”地一声笑出来：“什么，好、好特别的名字。”

“陈又又？”同伴心照不宣。

“哈哈哈……”

那厮古唐诗乃是第一届灵武试举办至今为止少数在擂台上认输之人，也是近年来的头一人，自然免不了被一顿议论。不过她将一向将流言俱当成耳旁风，神色自然地下了擂。

输了这场，再赢一场，不就行了？

伏晚烟含笑看着这姑娘离开的身影，确确实实对她另眼相待了。

“晚烟前辈，人都走了，还看着呢？”林惊寒趁旁人不注意，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