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柴门，往外走了一小段路，伏晚烟回头看见紫夏已经进门去，便拉着林惊寒转身躲到一棵树背后。

她问道：“怎么了？方才你一直盯着那菜圃看。”

“有些奇怪。那菜圃分为三块，种了花、菜与药材。”

“有不该出现在此处之物？”

林惊寒摇头：“也不是……非要这么种，也行。”

伏晚烟颇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将手中的油纸伞收起来，递给他让他放进空间戒中，自己则解去实体，好省些魂力。

雨势又变小了许多，几乎是一滴一滴往下落，林惊寒撑伞站在树下几乎淋不到了。

“咦？这雨。”伏晚烟凝实一根手指感受了下，又解去，“雨中含有少量的灵力，只是驳杂难辨。你不过刚刚进入修灵期，若是什么灵力都吸入体内，又不能立即炼化，杂质便在丹田中沉淀下来，影响你之后的修炼与进阶。最好还是不要接触。”

林惊寒点头，迟疑了下才问道：“晚烟前辈，你与白姑娘说的话……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他一直感到奇怪，晚烟前辈来历不明、神秘至极，自说失忆，却对修炼之事知之甚多。

“只想起一些微末的。”伏晚烟淡淡道，“我们还是先想想该如何离开此地吧。”

也罢，前辈总不会害他。林惊寒在心中叹息一声。

周围仍然是如昨日一般的林子，因着这一场大雨，原本便是黄泥路的小径也多出了坑坑洼洼的小水坑，上面男子的鞋印还算清晰，是崔令早晨归家时踩下的。

“我们试试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下过雨，林中不好走，且那指南罗盘几乎失效了，林惊寒便如此提议道。

伏晚烟点头，仍先行开路，林惊寒便撑着伞跟在她之后。

山路曲折，一场雨过后山中的杂草药材长势更猛了，林惊寒不时便能看见一株药草。

“四叶小芝……”

“扁菇、杂根……”

“葵牙草……”

林惊寒见一种药材便念一种，久病成医，他也算是半个大夫和药师，这些寻常的草药他认得不少。

前方一棵树前的灌丛边便长了一丛葵牙草。此草根深，茎呈深红色，无花，叶细长、有如牙锯齿，常为四至八叶，冬喜阴湿、夏喜干热。却是一味难得的辅材，有加强药性之效，因而价值较高。但由于生长环境苛刻，约莫是澹云城地界特产的药草，大都生长在西山之上。原本西山脚下也有药铺圈了地，专门种植培育葵牙草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都难以存活，后来便不了了之，只雇采药人去山上采。

葵牙草成熟期在夏季，至少过了三伏天才能采。那长安来的药商为何在去年十月来收葵牙草？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有贫家妇女为了生计去西山采药，还因此遇害了。

“林惊寒！”

思绪突然被打断，林惊寒愣愣地看向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伏晚烟。不，是他方才太入神，没察觉到她停下脚步，不知不觉走到前面去了。

“怎么了，晚烟前辈？”

“你刚刚在想什么？你没发现你脚下越踩越深了吗？”伏晚烟一脸凝重，“还有，抬头看。”

林惊寒顾不得自己，抬头一看，只见层层林中，小半圈篱笆和柴门若隐若现，那农家小院的东屋也隐约可以看见轮廓。

竟然再往前一个转弯，就又是那个小院！

明明二人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的，也没有遇到岔路，难道这条小路是一个闭环吗？那崔令又是从哪走回来的，穿过林子吗？

他霎时毛骨悚然。

他赶忙往前面的路看，可惜泥路遇雨后即便有人踩过的痕迹，也会自行恢复平整，而他们走到现在已经有至少一盏茶功夫了，上面的痕迹早就不见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林惊寒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之事。

昨夜的探查与今日上午的相处中，不论是白英、崔令还是紫夏都与常人无异，且这小院也没有异常之处。但是，出不去的林子和兜兜转转绕回来的小院，让他想到话本子里的情形——鬼打墙。

伏晚烟看着他：“看来破局的关键不在林中，我们得回到小院。无论如何，不要自乱阵脚。林惊寒，你先试试从现在的位置往我这过来。”

林惊寒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脚竟不知不觉地陷入淤泥中，黄泥差一些便要完全漫过他的靴子。现下还有一种奇怪的下陷感，好似踏入了泥潭之中。

“没事的，过来就好。”伏晚烟站在两三步之外，已经凝实了身躯。她脚下刚巧踩着一块石头，没有下陷，她说道，“若你不好借力，便抓住我的手。”

她向林惊寒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