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雨中花慢4
紫夏低头拭干眼泪,低头先行一步向主屋走去,将进门时她转身,疑问道:“为何不跟上来?”
只见林惊寒与伏晚烟均是站在那花圃三步开外便停住。
那花圃中红色花似是月季或牡丹一类的,林惊寒却看不出是什么品种。这一个花圃只种了三株红花,重瓣花瓣中簇拥着稚嫩的花苞,显然还没有完全盛开。
不过,此处虽不知为何过了六年岁月,时令却没改变,仍然是寒冬之际,一场雨能冻得人身上起冻疮。
更何况花圃表土明显被人用新泥厚厚盖了一层,试图掩盖痕迹,林惊寒却仍然闻到了一股潮湿的血腥味。
看二人仔细打量花圃的花和泥,林惊寒甚至蹲下身去查看泥土,紫夏霎时沉下脸:“伏姑娘、伏公子,你们这是何意?”
林惊寒捻了捻指上的泥,起身:“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明明我们是在北郊密林迷路后被困住。”
他抬头看,仍有一座奇高的山在视线尽头,却比刚进入密林时视角要高一些,往下看时视野却被雨雾和树林遮挡。
他们今日出农家小院的时候竟然是无知无觉往下走的,而后又向上。
这农家小院是在一座山的山腰处。先前他还奇怪院中种了菜、花和药材显得有些杂乱,方才在山路中遇见他才想起,院中草药便有葵牙草。而山中因为灵气缘故长了许多种草药,其中也有葵牙草。
……有长安来的行商要收葵牙草,就生在西郊那边的山脚。
黄药师的话忽而触动林惊寒的神经,原来此处竟然是西山!
那么为何他们在林中打转这么久,不见林璇林琳一行人的踪迹?妖又在西山何处?
然而他皱着眉头思索之时,紫夏定定瞧着他,露出一个笑:“伏公子,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惊寒倏地直视她:“这是西山。”
紫夏愣了一下,不似作假,林惊寒却先动手了。
他一手撑伞,另一手取出长天剑,脚下一蹬,轻功起势、直直向她的命门攻去!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飞身到紫夏前方,右手挽剑再一个翻身前斩。
长天剑法第二式,飞流入河!
霎时他的剑如长刀,从紫夏左肩悍然劈下,就斜斜将其身体斩成两半。而她的神情还是一副疑惑惊恐的模样,死不瞑目。
林惊寒蒙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将她杀死了。
啪——
紫夏尸身倒在门前,身体断面却没有血,只有不明黑色填充物,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是什么?
林惊寒正欲查看,耳边传来一声呵止。
“别动!”
方才二人在柴门之外相视一眼便决定要即刻动手抢占先机。伏晚烟实躯不会武功,早便化为魂体,此时看到紫夏肩部至腰部的断面处好像流淌出粘稠黑液一般,那黑液化作屡屡雾气朝林惊寒而去!
“小心!”
林惊寒疑惑看去。
此时那原本“死去”的紫夏面部忽而扭曲融化,伤口断面似是被一股力量吸引,两半身体忽地拼凑起来,瞪大的双眼一眨,乌黑占据眼眶,竟然如同邪魔一样摇摇晃晃地又站起来。
她扭了扭身子,似乎不太适应这副身体,桀桀笑出声:“感谢伏公子杀了这贱人。”
林惊寒登时一惊向后翻身回到院中远离她,雨下得更大了,在长天剑上蹦出水花。
“你不是紫夏,你是谁?”
“我当然不是她,至于我是谁,”紫夏怨毒地盯着他,“下地府去问阎王爷吧!”
她兀地屈指成抓,仅仅朝林惊寒方向虚虚一抓,他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喉咙,直直往上拽。
油纸伞抓握不住掉在地上,林惊寒左手试图掰开脖子上的手,右手握剑向前挥砍,却砍在空气上无济于事。
紫夏面色冷静地加大手上力度,林惊寒顿时脸色发紫动弹不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直接掰断脖子死亡的时候,脖子上手一松,他倏地摔落在地,捂住脖子咳出血。
顾不得调整,他抬头一看,是伏晚烟借魂体之便直接绕到紫夏身后凝实一只手直直掐住她的脖子!
伏晚烟右手用力,这个“紫夏”明显不在凡人之列,单靠不会武的身体不可能拧断她的脖子。于是她只趁机救下林惊寒便立即解去实体化,险险躲过紫夏手臂直直向后抓来的一掌。
一掌落空,紫夏疑惑地环视周围。
林惊寒以剑撑地站起来,突出一口血沫。
紫夏不过一招便能将他置于死地,双方实力悬殊,难以击破。唯一的生路就是与伏晚烟配合周旋,在对战中找到她的弱点!
他与伏晚烟相视点头,一明一暗,一剑一掌,同时冲上去——
林惊寒提剑起手,在紫夏不管剑刃直向他咽喉抓去之时向后虚晃一招躲开,紧接着侧翻挥剑!
长天剑法第一式,空山新雨!
紫夏这副身子刚刚缝好不久,腰部断面脆弱,她皱着眉霎时向后一躲。
这一躲便落入伏晚烟之手,她看出紫夏顾忌方才伤口,便凝实一缕魂力如刀刃一般沿着剑剖面再次斩去!
啪!
紫夏再次首尾分离。她瞪着眼,浓黑似乎如泪流出一滴,面色扭曲一瞬,又怨毒似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