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姑娘可来过金陵城?”陆清嘉见她开窗,开口问道。
“娘不允我来金陵,也去过楚州府治了,便是最远的还去过海边便没了。”梁闻秋诚实回答,并不扭捏。
“无妨,你想逛我可以过段时间着人带你逛,你娘大概此时已经安顿好了,也在金陵城里,你兄长的消息,还要等等。”
陆清嘉站起身来也开了窗,瞧见窗外的景致便道。
“等会儿下船。”
“不,他叫梁闻夏,不是我兄长,我自己逛也无妨,横竖跑不了,”
梁闻秋瞧了她一眼,避开陆清嘉的视线,从发间机关里取出一粒解药,拿银簪捻作两半,留了一半在手心里,迎上陆清嘉摊开手心道。
“送你半粒,之前下毒,倒显得我唐突了,惭愧。”
陆清嘉还是温和笑笑,取了药也不吞,藏进袖中,梁闻秋知晓这还是对她有所防范,抱拳略一躬身,面露愧色。
“不可,你若真的想逛,不然改日我带你?走吧。”
陆清嘉催她,唤了堂倌过来,等船靠了岸,在此处下船的人都走光了,她们才开始下船。
“你每次都要这样麻烦些吗?”
梁闻秋忍不住开口。
“你瞧,那是我来时租的马车,这便简单了。”
陆清嘉给她指向街对角乌桕树阴影下那个暗蓝色布料装饰的低调马车。
梁闻秋一到车上就又瘫在一角:
“这马车虽然其貌不扬,但比先前那辆要舒服些。”
“那是自然,每次让那个小鬼头收拾收拾她也不管。”
陆清嘉伸了伸懒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群黑衣侍卫,那几辆马车,自然全是陆潇云的名头。
“马车还是舒服为好,还远吗?”
梁闻秋也打了个哈欠,昨晚她睡的并不算好。
“再等等,你安静坐着就好。”陆清嘉又端坐起来,低声说,“其实,我给你找了个便宜爹,嘘……不要叫起来。”
“啊,什么便宜爹?你胡说什么?”
梁闻秋一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转小声了问她。
“不必惊慌,你安安生生做沈小姐就好了。我府里人多眼杂,安全起见,给你叫做沈月纨,明月之月,纨扇之纨。”
“明面上说是礼部沈员外家养在外面的小姐,沈员外那里是打过招呼的。你就安安生生住在院儿里,你和他也不会见面,出不了纰漏。”
陆清嘉拿出一张青色帕子来,上面一角绣了一朵白色的兰花,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就算车夫偷听也听不到了。
“啊,我,那我住进去一个人也不认得,我,我就一直这么住着吗?我怎么见你?怎么见我娘?见不到你我也见不到我娘了。”
梁闻秋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讲话。
“暗处明处我都安排了些人,到时我自会来找你,放心好了,你就拿着这块帕子叩门,自然有人应你,那不是沈家大宅,也没什么冷眼,是我专辟了一块宅院给你住的。”
陆清嘉安慰她道。
梁闻秋点点头,心里紧张起来,若被人拆穿是假的怎么办?
陆清嘉似是看出她心中所虑,轻声安慰:
“你不必担心,今晚我会去找你,也不会有人拆穿的,沈家内宅纵然知道了也只当你是沈家的一位私生小姐。”
“何况,我会安排人暗中看着你,若有什么事,还有我给你撑腰。”
梁闻秋这才安心坐好,听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声叫卖声车马声也没什么心思看,只安静等着。
“戴上这个。”
陆清嘉拿出一块白纱递给她,示意她戴上,她顺从接过戴了。
不知多久,马车外声音逐渐低下去,变得安静,只能听见一些车马和轿夫的声音。陆清嘉掀开车帘看了看,低声道:
“这一带安静些,都是住人的,往东走,出了城门就是渡青湖,快到了。”
然后又对马车夫高声道:
“劳烦一会儿在明前巷停一下。”
车外传来马车夫干脆响亮的答应声:
“好嘞。”
“我怕讲不清楚,给你画了张纸,你到了就烧掉,你叫沈月纨,记得吗,那个院儿挂的名字叫‘安兰居’,按着纸上找过去就好了。”
陆清嘉塞给她一张纸,她扫了一眼就收了起来,这里街巷密布,只看一眼是记不住的。
马车停了下来。
“二位,明前巷子到了。”
陆清嘉掀开右侧的帘子看了看,此时马车就停在明前巷外,这时街上只有几个行人,明前巷里更没什么人。
马车右手边下了车就是明前巷口,她看着梁闻秋点了点头。
梁闻秋安安静静的下了车,陆清嘉却不急着,等在明前巷外看梁闻秋的身影,她在附近安排了暗卫,安兰居有什么变故,立刻就能来照应。
她看着梁闻秋如期消失在明前巷里的一个拐角,才喊车夫继续赶路,她要车夫再赶到下一个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