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不要那把风亭的剑了?我再送你一把。”
陆清嘉靠近点心盘子又吃了一块。
“那多谢,自然还要的,只要是宝剑,我照收不误,我何时能见我娘?”
梁闻秋又将点心盘子端去另一个桌上,却不小心碰到了陆清嘉的手,陆清嘉一惊,心跳加速,面上不动声色,梁闻秋没意识到,已经吃了一块。
“若说何时,也不会很久,我又不会骗你,叨扰已久,我也该走了。”
陆清嘉心乱如麻,起身就要找借口走掉。
梁闻秋挥挥手:
“你若不想二娘看见,起码也要等到二娘睡熟了才走,或是我掩护你?”
陆清嘉搬了个凳子坐在楼梯口等,还关上了梁闻秋的房门,梁闻秋极是满意,下楼找热水沐浴。
叶紫帮她烧了水,这声音不小心惊动了卫二娘,她也起来帮她们,陆清嘉坐立难安,只觉过意不去,下了楼也来帮她,这倒不避讳了。
卫二娘见了陆清嘉大吃一惊,惊道:
“哪里冒来的,快出去快出去,我要报官了。”
梁闻秋摆摆手,安抚卫二娘道:
“二娘莫慌,这是……我,啊,是舅舅家的,顺路看看我……莫慌莫慌。”
卫二娘听了这才稳住。
梁闻秋看着帮她烧水的陆清嘉生出了许多不真实感。
那个马车上威胁她,威逼利诱她的人不见了,反而眼前这个人,会笑会宽慰人会送吃的,和她如今成了一条船上的人,更像一个可以交流,可以沟通,可以开玩笑的人了,或者说,她开始放下这个人之前胁迫他们后她生的敌意。
陆清嘉借口走掉,梁闻秋也不洗澡了,就来送她。
“你不若先沐浴了,倒也不必送我。”
陆清嘉一面走路一面回头道。
明前巷此时更加安静,已有人家睡下,偶有院里闻人声起的几声狗叫,打碎了这万籁俱寂的安静。
“偏不,你若走时我便沐浴,便觉浑身不爽利,你也勉勉强强算是我在金陵城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了吧,若从我这里出门去,我思忖着,还是送送吧?”
梁闻秋跟在她身后,此时前面的陆清嘉已经出了明前巷,到了河道边的青石阶路上。
“不必再往前了。”
梁闻秋点点头:“那我就走了。”
她止了脚步,伸出脑袋来瞧了瞧河道里,这附近并没什么乌篷小船停着。
“你如何坐船,哪里有船?”
“这里河道密布,再走走就有了。”
陆清嘉又往前走了几步,梁闻秋看她走远转身也要走。
“哎,梁姑娘且慢……梁姑娘……是不是……”
陆清嘉犹豫片刻,即使说出口也吞吞吐吐。
“是不是什么?夜里有点风,倒也舒服,只是有飞虫怕要沾上我衣袍了。”梁闻秋拍拍衣袖,瞧了瞧身上。
“梁姑娘可曾心悦过男子?”
梁闻秋睁大眼睛,随即开口道:
“你莫不是为了使我听话,还要为我捉婿罢,那我可求求你,莫要做此事。”
“为何?”
“嗯……不为何,莫要节外生枝,我厌烦这些。”
“晓得了,你厌烦这些,那你从无心悦之人?”
“自然有过,与汝无关。”
“晓得了,恐怕是男子。”
“自然不是!”
梁闻秋一急,话说出口方觉不妥,还不熟悉此人品性,虽亦有善举,却不可不记话出口斟酌一二,有些后悔。
“明白了,某这便告辞。”
陆清嘉看着她,松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心的很,她竟,亦是磨镜,老天爷巴巴地给她送来这样一位女儿。
梁闻秋刚要转身,想起什么,又道:
“我厌烦男子的缘故大约许多女儿家都懂,但那最要紧的便是因着梁闻夏,娘有一次出远门,梁闻夏赌钱将我做赌注输给了一个不学无术的龌龊流氓。”
“若不是我那时初初拜师,却已学了几招剑法,使木棍当剑将他二人打得满地找牙,他怕不是会葬送我一辈子。”
梁闻秋语带不忿,咬唇道。
“竟有此事?他却果是混账。”
陆清嘉惊讶皱眉。
“故而我也心生疑虑,这种烂东西,你要助他认回,他忝居高位,难道不是危害百姓,为祸京城吗?”
“若是再说得大逆不道一些,那他到时为祸天下,岂不可悲。”
“有我在暗处安排的人盯着他,他不会怎样,我会在他的府里多多安排好我的人手,他于我来说,有一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