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嘉撇撇嘴:“既是人后叫,又有何不可。”
梁闻秋不置可否。
“是吗?梁夫人前日托我带消息,如此,还要不要说给你听了。”
陆清嘉凤眼带了几丝狡黠,拿起勺子舀起一只馄饨笑道。
梁闻秋无法,只好凑近了她,压低了声音,不情不愿的道:“姐姐……这下好了吗?”
陆清嘉展颜,笑得开心,这声“姐姐”她受用极了:
“你娘说,那个名字中带夏的正是本月月底生辰,过几日要着你替你娘送些东西。”
“无趣!他过不过与我何干,偏他生日是夏天,我是秋天,比他晚上许多。”
“过些时日我便带你去见梁夫人。”
一路行来,她二人路过许多小摊店铺,瞧过点心行布匹行,陆清嘉给梁闻秋一路买过去许多物件来,小到钗环簪子,大到成衣布匹,梁闻秋一个不要,只口头上要了点心行的几提糕团点心,却也帮着陆清嘉提了好些东西。
“你不必如此劳烦破费,收下你的宝剑也还罢了,虽说,虽说是你将我弄来金陵的,可是倒也不好意思总是让你破费,我说了,我只收吃食……还有刀剑。”
梁闻秋拉住她的衣袖停住,郑重道。
“好吧,那不买了,也是吃饭的时候,随我去吃饭吧。”
陆清嘉这日并未去薛家的酒楼,只挑了这条小街街角一间两面开,但是内里装饰还算干净细致的两层饭馆。
陆清嘉要了间包厢,放了东西坐在窗边,正巧能看见外面这条街的情形,一览无余。
梁闻秋也将东西七七八八放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知该唤你什么才好。”
陆清嘉戳戳脑门,略一思忖道:
“唤我……云懿吧,就是极难写的那个懿,左壹右次心,可不要大声喊。”
云懿是爹娘给她小时候起的小名,鲜有人知,如今更是没人提过。
梁闻秋点点头:
“云懿?想请教你,京城里可有姓莘的人家?草字头,下面一个辛字,就是说得上名头的,约莫家里有比我大几岁的小姐的,还有,这小姐四五年前成婚了的,有吗?”
陆清嘉听得糊涂,金陵莘姓少见。
她所知的,京中有一位御史姓莘,不过这位御史只有一位独女,现在也不过八九岁的光景,
至于商贾,倒是有一户专贩药的莘家,悬壶济世,良药医人,有时候还有义诊送药,陆清嘉倒是很有好感,只是那户莘家最小一辈好似也不过十岁以下的样子。
莫非梁姑娘认识金陵一户姓莘的人家么?
“没有,一位御史,一个中医世家,都姓莘,却没有你说的这样年纪的人,自然,我也不是专掌金陵户籍的,识不得那许多人,或是你说的这家已经搬离金陵也未可知。”
陆清嘉夹起菜吃了一口,便唤人上来一壶九曲红梅。
“不会,那家人世居金陵几百年,断不会轻易搬走。”
“可有其他线索?我可替你再查查。”
梁闻秋沉默了会儿,将这段她春心初动,情窦初开的经历慢慢讲出,只是隐去了那轴师傅的图卷:
她在武清山学剑时,每年有八九个月都住在山上,偶有富户人家因着楚州离京城近些,将自家姑娘送来跟着学几日剑术聊以防身。
萧凤澜那年夏天就收过一个比她大了几岁的姐姐,是金陵来的小姐。
稀里糊涂的,她就是喜欢上这个姐姐了,即使回家了,一有机会也找借口跑上山看她,缠着她,腻着她,她总是好脾气,由着梁闻秋玩闹。
起先她不懂,以为只是喜欢这个姐姐作朋友,后面偷看了师傅藏的两个女子的图卷,玉体搅缠,竟然醒悟过来了,她是喜欢这个姐姐,恰似男女之情的喜欢。
秋林染金,木叶尽脱,金陵城寄来一纸婚书,她得知姐姐已有婚约,大哭找姐姐诉出体己话,姐姐避而远之,匆匆回京,她们自此再没有什么交集,渐渐没了联系。
她后悔那天表露心迹,或者她明白了,即使不说出口,即使没那份婚书,结局大约也没什么不同。
她还记得,那个姐姐姓莘,大约早已经如期完婚,甚至孩子都要三四岁了吧。
陆清嘉听得认真,那日得知原来闻秋也是磨镜,心情雀跃几分,现下又得知这份念念不忘,有些落魄,不动声色道:
“梁姑娘是说这个姐姐几年前婚配,家中世居金陵,送来学剑,姓莘,名薇?梁姑娘哪日找到这莘姐姐,又要如何呢?”
梁闻秋看她颇觉宽慰,摇摇头:
“自然不如何,我也早已放下,只是深宅重院,若是夫婿好些,莘姐姐喜欢也罢,若是浪荡子弟,昏聩纨绔的,女子一经婚配,便是断送了一辈子,我如今来了金陵,正是想看看她如何了,若是不好,就将她救出来。”
“救出来如何呢?那梁姑娘现今可有欢好的女子?”陆清嘉抿唇挑眉道。
“自是没有的?我又能如何,若是昏聩之人,左右不过是帮她和离去,助她脱离苦海罢了,自然,还要瞧她自己的心思,或是她不愿见我也还罢了。”
梁闻秋思至此处更觉疲累,倒了杯茶喝了两口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