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对方已经知晓自己私下的调查，曲宸没有丝毫惊讶，只是说：“查是能查，但你确定？我觉得那位老人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你真要告诉对方豆子的情况？”

“豆子只是想见妈妈而已。”

曲宸神色凝重，“你说的是没错，但为实现这个愿望，不顾当事人身体，擅自提前揭秘，这真的好吗？”

程梦书看着曲宸，说出了出乎意料的话：“你在说什么？谁要提前揭秘了？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一件提前说没什么好处，坏处一大堆的事，我又怎么会做？”

“那你怎么实现？”

“找到慧琳目前在的地方，然后带豆子去看她不就行了？豆子是鬼无法被人看见，我们又是陌生人，就算彼此擦肩而过，见一面又能激起什么水花？等愿望实现后，豆子就该去投胎了。”

说着，程梦书的视线转移到一旁安安静静不说话的豆子身上，“至于为什么要去豆子父亲隔壁家吃饭，因为我总觉得，这孩子的……现状，跟她的父亲脱不了关系。”

说到孩子的情况，双方都有意避免了“死”这个字，虽然豆子年纪还小，还不能完全理解大人的话，此时也因为没有记忆，而显得懵懵懂懂。

程梦书注意到曲宸沉着脸，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模样，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故意岔开话题道：“你说昨天我们给了胡明一个差评，今天路过他家，会不会被对方追出来骂？”

“他敢！”

曲宸抓住程梦书不安分的爪子，没有拿开而是安静地拢着，“本来我们的评价就是基于真实，一点都没有冤枉他，他又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事。”

“万一他就是不讲理呢？”

程梦书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还顺着曲宸的动作躲到了他的身后，“你惹出来的事你来平。”

“我看还是你比较不讲理，他未必是你的对手。”玩笑话虽这么说，曲宸还是做出承诺，“放心，真出这样的事，我来解决。”

去到胡明家门口的时候，程梦书想象的，对方追出来骂的场景并没有实现，只因对方此时分身乏术，跟别人对骂呢，闹得还挺大。

只见胡明家院子里站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来得晚站在门外的程梦书拉着曲宸，随便找了个人问：“兄弟，这里围那么多人干嘛呢？里面出什么事了？”

接话的是个身材高胖的男人，他嘴一撇道：“还能是什么事？胡明那小子又得罪人了，而且这回不只是口头上的冲突，听说他还摸了人家的女朋友，里面正闹着呢。”

了解大概情况的程梦书，借着混乱带着曲宸挤进了胡明家院子，刚一进去，一段记忆碎片就涌入了程梦书脑子里。

这段记忆发生在寒冷的冬天，大早上豆子就在院子里手洗一家人的衣服，爷爷奶奶坐在屋子里，没有拦着的意思，两个男孩在客厅打闹，后妈在附近看孩子。

突然满身酒气的胡明醉醺醺地从外面进来，直接奔着洗衣服的豆子去，走近了就是抓起孩子一顿打，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怎么回事，没有人阻拦这场暴力。

胡明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你那个妈就是个贱人，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怕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这男人不讲理到极点，丝毫不记得明明是自己先出轨家暴，而此时两人已经离婚，自己也早就再婚。

在他印象里，慧琳嫁给了他，哪怕是离了，哪怕是自己不要她，她依旧是属于自己，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将自私双标贯彻到底。

在记忆的最后，程梦书看到的是豆子永远闭上了的眼睛，她不是淹死在小溪里的，是被自己的父亲按在水缸里，瘦弱的身躯无法抵抗大人的力气，活活溺死的。

从记忆中脱离，程梦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曲宸带离了胡明的院子，此时正在本来打算要去的隔壁人家。

“还好吗？”

曲宸发现程梦书眼神有了光彩，知道对方已经回神，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只因对方在获取记忆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任何人都能对他做些什么。

虽然这个过程很短暂，只有短短一分钟，但曲宸还是下意识地，不想让这样的程梦书被其他人看见。

“我没事。”说着，程梦书隐晦地看了眼旁边乖巧的豆子，随后看向曲宸，“确实如我们猜测的那样，这孩子不是意外。”

曲宸叹了口气，“你把这消息告诉高云乐吧，让他找一找证据。”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下，拿起来简单看了眼，是魏景发过来的消息，应该是已经找到慧琳的下落了。

“魏景发来的。”

只一句话，程梦书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向旁边矮矮小小的豆子，有关第四段记忆的触发没有任何头绪。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问了问小孩，“豆子，除了想见妈妈，你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