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郑秋潆从皇宫回到了浮云楼。
想到这两天的经历,她还是心有余悸。当时被那个白发宫女迷晕后,她迷迷糊糊地被拖着往前走,但好在这宫女是个没什么力气的,所以还没等她把自己拖到僻静处,就被徐司记的人给发现了,当下便把这白女宫女捉住了。
之后她被重新送回寝殿,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只是到了深夜,徐司记突然来告诉她,可以离开了。原本徐司记还想着天一亮再命人送她走,却不承想,郑秋潆自己摸黑就跑了,真是一刻也不愿多呆。
浮云楼内一片狼藉,是通宵玩乐的客人留下的,她穿过酒气熏天的大堂,来到了二楼客房,满心欢喜地推开了门。
令她失望的是,房内一片寂静,没有蜡烛,也没有人在等她。
床上,卢有龄正躺在那里,呼吸均匀,似乎已经陷入了熟睡。
应该是累坏了?或者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回来。
郑秋潆慢慢地挪到床边,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看,仿佛要把这两天没看到的全都补上。
她的手细细摩挲过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和嘴唇,最后停留在嘴唇上。上次亲他是什么滋味,郑秋潆已经想不起来了,那种纯粹出于情欲的唇齿相接,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现在却有点怀念。
“卢有龄...”她小声喊他,无人应答,“卢有龄...卢有龄...”
真是睡沉了,竟然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曾乱了半分。
郑秋潆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她的整颗心都在颤抖,柔软的触感令她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但又十分满足。
虽然她是个胆子大的,但偷亲自家夫君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难免心虚得很,因此浅浅一碰便想离开。
只是嘴唇刚离开了半分,好端端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得像一直醒着一样,吓得她猛地往后一仰,怀里的玉佩也滚落在地。
郑秋潆怕玉佩碎掉,连忙弯腰想去查看,却被卢有龄又重新扯回去,人又趴在了他怀里。
这种时候力气倒是大得很...
“你刚刚在干什么?”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
“捡玉佩。”郑秋潆驴头不对马嘴地答。
“在那之前呢?”
“什么也没干,被你吓了一跳。”
“嘴硬。”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卢有龄打算放开她,没想到此女反倒是色心大起,在他醒着的时候,又在他的嘴唇上浅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从他怀里爬起来。
“在干这个!你满意了吧!”
卢有龄被亲得发懵,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脸颊也飞快地红了起来,倒显得比郑秋潆还害羞。
反观郑秋潆,一大早上就能调戏自家夫君,心情别提有多畅快了。
“怎么不等我回来,自己先睡下了,上次还留了纸条,这次可什么都没有。”郑秋潆也不像上次那样别扭了,将心中的不快直接对他说了出来。
卢有龄瞧了眼天光,也该起床了,便起了身,开始梳洗。
郑秋潆见他忙忙叨叨的,也不回话,倒也不急,就坐在那儿等着,反正人也跑不了。
在皇宫这两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如今她对卢有龄的感情怕是已经“不纯洁”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计较他对自己的语气,他的态度,计较他会不会等自己回家,最要紧的是,她会想他。
她非常想他,在没见面的这两天里。
“这个玉佩是送我了吗?”郑秋潆把玩着刚捡起的玉佩,一副不想还的架势。
卢有龄还是没回答。
郑秋潆觉得这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所以有些嗔怒,“一枚玉佩你也舍不得送我吗?”
扭头却发现卢有龄正在看着自己,只是表情严肃,令她有些害怕。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有其他玉佩,但这枚不行。”这是阿娘留给他的遗物,他没办法舍出去。
“不行...吗?”郑秋潆没想到被拒绝,这是她第一次被卢有龄拒绝,所以有些无所适从。
她把玉佩轻轻地放在桌上,“好吧。”
“在宫中的时候,皇后娘娘和徐司记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她们都没怎么搭理我。”
“嗯。”
......
气氛莫名其妙变得尴尬起来,郑秋潆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想要对他说,现在却近乡情怯了。
卢有龄也不说话,他好像也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知道从何下口。
两人磨磨蹭蹭地,直到太阳彻底升了起来,远处的鸡叫和炊火声一齐响了起来,外头也有人开始走动了。
“少卿,今日要去接夫人吗?”房门外高邱先是敲了敲门,然后小声说道。
“不用了!”开门的是郑秋潆,“我已经回来了!”
郑秋潆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不像是在宫里受了半分委屈,可见他的情报没错。
“少卿夫人好,您回来了就好。”高邱也满脸欢喜,少卿夫人平安归来,少卿就不会再心忧了。
“你们先去吃早饭吧,我今日还是要再进宫一趟。”卢有龄从房门里出来,“还要向皇后娘娘复命。”
“我陪你一起去。”郑秋潆下意识说道。
“你还敢去?”
“不怕再被扣下来?”
卢有龄说这话的语气不是调笑,反而有些生气,令郑秋潆觉得莫名其妙。
“又不是我想被扣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