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幽兰被串在血色荆棘树上。
云书书使劲眨眼,才看清,严格意义上说,是被荆条绑缚,而非洞穿身体而过。
想象中血淋淋的画面并未出现,周围的白骨血肉墙不知何故,竟也未再向内挤压。
一时间,云书书和血色荆棘树竟然形成了莫名其妙的对峙。
你不动,我不动。
直到谷幽兰被荆条勒出白眼。
“救~命~”
如梦方醒的云书书方才一扬手,流云剑化为一道青光飞出,意料之外轻松地斩断了绑缚谷幽兰的荆条。
“你没事吧?”
公主抱佳人,云书书问出了一句废话。
谷幽兰却未回答,而是挣脱了云书书怀抱,向着血色荆棘树的方向跑了两步,但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止步,哀伤而不可置信地道:
“爹,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随着谷幽兰的质问,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变化。
白骨血肉墙消失了,血色荆棘树收回了漫天狂舞的荆条,那些恶心狰狞的血盆大嘴更是一个不见。
最后,只有一个斯文消瘦的中年文士站在洞穴中央。
血色的衣袍下,隐隐有延伸的藤蔓。
血色荆棘树,消失了。
或者说,谷老爹,果然和变异的兰草,融为了一体。
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云书书握紧流云剑,脑中飞快地搜索驱邪的方法,最后遗憾地发现,自己貌似真的没有学过。
书到用时方恨少!
没文化,好可怕。
我现在存档再来还来得及吗?
剧情杀害我!
……
“你为什么不会被迷惑?”
中年文士的声音很柔,面白无须,一点也不像寻常乡下村落的族长。
谷幽兰就在他的正前方,但他的视线,显然全部落在云书书身上。对自己女儿,从头至尾,没有分心看过一眼。
这情况正常?
……
谷幽兰的情况,则更不正常。
随着自家爹爹的现身,她先是面露哀伤和愤怒,但没多久,她的眼神,就开始涣散,整个人,也变得呆滞。
就好像,那些被迷了心智的傀儡一般?
“你对她做了什么?”
云书书上前,站在了谷幽兰和谷老爹中间。
他站得略偏,并不是谷幽兰的正前方,因为后者现在明显不对的表情,让他不敢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
但作为同伴,他还是很忧心。
至于这个同伴我见犹怜、一见如故、清秀动人这些废话,是不需要时刻被提醒的。
“你为什么不会被迷惑?”
谷老爹再问。
这次,声音大了点,也有了些混音的效果。
云书书摇了摇头,发现这个声音似乎直接扎进了脑海里,有点疼。
“你为什么不会被迷惑?”
“为什么?”
“看着我!”
“我……”
……
“我这是在哪?”
天地变色,生灵涂炭,顺着哭喊四处奔溃的人群,云书书发现远方,电闪云中,大雨如注。
而在那深墨色的云中雨里,赫然翻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
“那是什么?”
哪怕只是远远一眼,云书书心里,就出现了不可遏制的恐惧。
这是绝对实力之间差距带来的威压。
江河倒灌,猛兽肆虐,黎民流离失所。
眼前这副景象,分明就是人间末日。但从服饰看,本朝哪里发生过这样的事?
“敏敏!”
爹?
云书书震惊地看到一小队人马正逆人流而来,为首的,竟是他爹。
准确说,是年轻了至少十余岁的云如海。
人群显然是在逃难,靠着本能,尽量远离那天地尽头不知名的怪物。
但这世间的水,仿佛已被操控,故意截断去路不说,混浊的水中,还时不时窜出数只水怪,择人而噬。
云如海带来的人直奔水怪而去,而云如海也乘机,来到了云母(贾敏)面前。
“快,赶紧带大家往东边走,莫兄在前面接应!”
“如海!”
贾敏握住了云如海的手。
“你还要回去?”
“我得去帮太子殿下,他撑不了多久。”
似乎知道贾敏想说什么,云如海深深地看了贾敏一眼。
“照顾好阿书和锦儿。”
“如海!”
好似洞悉了二人的心思,那远方的暴雨雷云忽然稍散,巨大的身躯上,云书书只看到九个头颅,其中一个双眼竖瞳,往这边望了一眼。
一道如巨蛇般的闪电挟带风雷劈下。
“混蛋!”
云如海拔剑,剑气凝结,堪堪挡下了这一道电光,但贾敏及其乘坐的马车却被波及,还不等飞到半空中,便已四分五裂。
“锦儿!”
生死之际,贾敏只来得及抢下一个孩子,另一个双胞胎婴儿,就这样失落人群、水中。
亦或,直接消解于空中。
……
“这么说,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