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幻境中退出,云书书若有所思。
“不对,这一切,摆明就是假的。幻境中的怪物那般强大,不可能有人能和它抗衡。如果真出现,这世界早就毁了,哪里还会有现在。”
“怪物是假的,幻境就是幻境,妹妹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我真是个机智boy!”
内心为自己暗暗点赞的云书书一抬首,就对上谷老爹讶异的目光。
“你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你没疯?”
“我为啥要疯?”
“这是几?”
“你是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
一顿小学鸡互啄,云书书彻底清醒了。
“闹半天,除了幻术,你根本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大招?”
谷老爹:“……”
(我感觉我受到了羞辱但我不说)
“所以那些江湖人,都是自己被自己搞废然后变成傀儡的?”
云书书看了眼依旧呆立一旁的谷幽兰。
“你连自己女儿都骗,然后利用她,不断引来好奇的修士。”
“普通百姓的血固然有用,但说到修炼,哪里及得上这些初出江湖、自视甚高的炼气士。”
“他们,才是你修行最好的材料!”
“少年人!”
谷老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阴柔,似人非人。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正~派~死~于~话~多!”
话音未落,无数藤条已如利剑般,自谷老爹身下暴射而出。
“铿铿!”
这是流云剑和藤条接触摩擦的声音。
刚刚还一触即断的藤条,现在竟然变得坚如金石,在谷老爹身下不断激射飞舞。
一瞬间,和妖草融为一体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只织网的蜘蛛,而不断腾挪辗转的云书书,就是那草网里最新鲜美味的猎物。
“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开个嘲讽结果让boss变异了?”
左闪右避的云书书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饶是如此,一个不留心,藤条擦臂而过,胳膊上立刻鲜血淋漓。
“为什么一个以精神力见长的妖怪物理攻击竟然这般厉害,这不科学!”
瞅准机会,连续挥出九九八十一剑的云书书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也因此看到了谷老爹或者说妖草变异的原因。
数根荆条将谷幽兰控制在谷老爹身边,其中一根勒住她的右手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荆条输入谷老爹身体。
“妖怪果然就是妖怪,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来不及去思索自己为什么在看到谷幽兰惨白的脸、失去光彩的眼眸时,内心怒气值飙升。
云书书只是静守心神、御气于剑,再一挥手。
“疾!”
流云剑化为一道青光直奔谷老爹心脏,所过之处,荆条纷纷断裂,势不可挡。
然后……
在距离谷老爹三步之处,流云剑“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真气耗光了。
……
“噗!”
谷老爹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
云书书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他惊才绝艳,已经修炼出了所谓剑气,可以隔空伤人。
而是……
那个血,它是黑的呀!
他中毒了!
……
陡然发力,谷老爹将谷幽兰拖到身前,扼紧她的脖颈。
“你做了什么,是想毒死你爹吗?”
谷幽兰惨笑:“你现在,真是我爹吗?”
“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连接谷幽兰和谷老爹之间的荆条已经断开,但谷幽兰嘴角溢出的血,和谷老爹不停颤抖的身体,无不表明,这个女子,不知何时清醒,在发现妖草需要自己的血狂化后,默默做了什么。
主动中毒,毒素随血液输给妖物,既而达到两败俱伤的目的。
至于选择什么毒,毒从何来,对一个家学渊源的女子来说,这是问题?
这显然不是问题。
“砰!”
云书书一脚踢飞谷老爹,扶住谷幽兰。
“你还好吧?”
双手如飞,先点住谷幽兰周身数个大穴,再摸出几粒解毒丸,塞进她口中。
“先顶顶,待会我们再对症下药。”
流云剑早已飞回手中,云书书向委顿于地的谷老爹走去。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等等!”
身形踉跄的谷幽兰拦住云书书,回头,望向又重新变回中年文士形象的谷老爹。
“你真是我爹吗?”
眼前的文士消瘦、苍白,眸中再无血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幽远和深邃。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长生啊!”
“噗嗤!”
谷老爹突然跃起,主动将自己身体喂给流云剑。
他的血,先前已经混合了谷幽兰的血,溅射在剑身上,顺剑脊而上,竟融进了云书书握剑的手。
云书书低头,发现自己右手手指不知何时破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
这是谷老爹扑到云书书剑上,对着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鬼使神差地,云书书竟然接了下一句。
“在地愿为连理枝。”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谷幽兰闻言面色大变,视线在谷老爹和云书书身上来回逡巡,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