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兽？

在老四心中，他是非常抵触画上那九头巨兽的。

纵然画是写意，没有具体描摹，他也能看出，那玩意，根本就不属于人间任何种族。

据师尊说，它是魔，是世人心中贪嗔痴的具现。

只要世人欲望不绝，它就只能被封印，而不可能被灭绝。

它的力量，无法想象。

一旦你将它唤醒，你就可以拥有一切。

老实说，老四很怀疑，将这种魔兽唤醒后，究竟是你掌控它，还是它最终吞噬了你？

但说这句话的人是师尊，不知道是否无所不能但是绝对可以收拾自己的师尊，所以，他低下头，将这份疑惑深埋心底。

一如现在。

见识了两位师兄弟命灯的崩碎，而师尊似乎并未太过吃惊，再想到先前，三师兄带两位师弟下江南。

老四低头，以此掩藏自己内心的震惊与恐惧，恭恭敬敬地开口道：

“贵妃娘娘来了，她想要见您！”

“哦？”

师尊的这个语气词，听不出太多旁的意思，想了想，老四自己又补了一句。

“她看上去，似有所求，态度比先前和缓了不少。”

“那个女人！”

师尊嗤笑了一句：“想要的太多，明白得太少，也罢，还是见见吧。谁要她眼下，可正巧就在那里呢。”

寒虚道长起身，弹了弹衣袍，老四赶紧在一旁伺候，却听得师尊道：“你随为师一起去，这里，先放放。没准，还有要收拾的。”

是说还有师兄弟会殒命吗？

老四不敢细想，他微躬着身子，引着师尊出了门，再回身，在关门的那一瞬间，瞧了一眼香案上供着的画。

那圣兽，似乎是鲜活了不少。

但那仅仅只是一副画呀，是自己的错觉吗？

老四关上门，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

待客的小厅中，焚着极好的香，若有若无，轻而不腻。

万芊芊望着奉上的茶有些出神。

茶自然也是好茶，水色浅绿。

这样的香，和这样的茶，以及类似的用品，对她来说，已经可以习惯到忽略。但并不妨碍，她能一眼，从品质和用具上，感受主人待客的态度。

“娘娘出宫不易，何不开门见山。”

对面，寒虚道长直接挑开了话题。

“若是想请道长帮我，道长有何求？”

公平交易，是最有诚意的合作方式。若一方对另一方无所求，说他什么都不想要，那他真正想要的，势必更加昂贵，甚至无法偿付。

出身大族的万芊芊从小就崇尚公平，和你情我愿。

在她看来，这样能够省掉许多的麻烦……与虚伪。

比起那些一开始自称什么都不想要的人，直言名利者，却是坦白多了。

反正，那些刚开始说什么都不要、只看真心的，最后图的，全都是感情。

而有了情，有了人，名利和家族借力不是随之而来吗？

或还流转成一段才子贵女的佳话？

万芊芊早就厌倦了那些穷酸文人自嗨的幻想，哪怕她年幼时，也曾偷摸着看得津津有味。

与之相比，吸引一国之君，得到他的认可与倾心，这不比小说话本更有想象力与更难？

毕竟，以江山为聘的，只有一个人。

万芊芊爱的并不仅仅是皇帝。

而是身为皇帝的萧绎。

她为他的睿智、强大、甚至似有似无的疏离而沉迷。

她觉得她看不透他。

而太容易看透的人，对万芊芊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引不起她的好奇与想要探索的心思。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一点好奇心。

尤其是异性。

感情平淡如死水。

“娘娘想要什么？”

“自是陛下的倾心。”

“三千宠爱于一身？”

“不可？还是不实际？”

寒虚道长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看来，已经有不少人，劝过娘娘要实际了。”

“不错。”

万芊芊点头承认：“若是道长也如此说，那可就太让本宫失望了。”

寒虚道长笑了笑，并未被这句话所激，而是自顾自地道：“那娘娘可知，皇帝陛下他想要什么？”

“陛下？”

万芊芊愣了愣：“江山永固？海晏河清？”

“获取一个人的欢心，从他最在意的地方着手，这一点，应该还轮不到贫道教娘娘吧。”

“可是后宫不得干政，况且，在本宫看来，寻常事，实在打动不了陛下。毕竟，天子富有四海，什么稀罕玩意没见过，更别提，那些小家碧玉的套路。”

想到一些初入宫的秀女，为吸引萧绎而使出的种种拙劣手段，万芊芊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这只是一个方向。”

“但这个方向很不错。”

万芊芊表达了认可：“道长，直说吧，本宫知道，你有一些神奇的手段，只要不会伤害到陛下，本宫想试试，了解陛下他，究竟想要什么、在意什么？”

“哪怕，会涉及到巫蛊？”

一个扎满银针的小草人忽然出现在寒虚道长手中，面对万芊芊，裂开嘴，无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