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终于放弃了至东都过冬的念头。

这一则，是因为贵妃有孕；二来嘛，却是传闻，南疆有异动。

说传闻，是因为和第一个消息对比。毕竟贵妃有孕的事，已被官方宣告天下、与民同喜。

寒虚道长虽不敢说是前十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但说是第一批，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因为，万贵妃的心腹侍婢静影，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一如既往地，为维持自己神秘又强大的形象，寒虚道长今日还是在庭院里喝茶。

一身玄□□袍，坐在老槐树下，风吹衣动、发动，但手很稳。寒虚道长示意静影：“坐，要不要来一盏？”

静影屈膝行礼：“奴婢不敢。”

同时，她偷眼瞧去，只见那茶与一般茶不同，呈现出一种她从没有见过的黑红色。

桌上也没有摆炉，没有任何加热的工具，但寒虚道长手里那盏水，却一直在冒着丝丝的白气。

总不可能是加了冰吧？

听到她的回答，寒虚道长也没有再邀，只是微微摇头，感叹：“可惜了，这茶里添加了三尾妖狐的精血，对女子来说，饮之，更有延年益寿、增补容貌的作用。”

“呵，自己一个婢女，需要或者说喝得起这么金贵的东西吗？”

在内心腹诽的静影只想完成使命早早回宫。

她没有告诉万芊芊，其实每次来这里、见寒虚道长，她都觉得如芒在背，无形中，有着莫大的压力与不适。

而这种压力与不适，一定要离开眼前人一段距离，才会渐渐减退。

至于彻底消失？

那必须是好几天以后了。

所以，静影是很反对自己主子和这个神秘道长打交道的。

毕竟，以万家在大梁的势力，硬是没有查到寒虚道长的根底。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不安了，更别说他给娘娘支的那些招，竟然全部有用。

若不是对陛下有足够的了解，就是对人心有足够的了解，但无论哪一种，与他交往，都无异于与虎谋皮。

所以，今日，静影是怀着一种雀跃欣喜的心情来的，最后一次来。

哪怕，回不去也没有关系。

“你是说，你家娘娘有孕，所以，之前我们约定的那些，就都不做数了？”

慢条斯理地喝下一盏茶，寒虚道长如是问。

闻言，侍立一旁的老四看了静影一眼，再弯腰，为师尊添上茶。

静影的后背，开始沁出冷汗，但表面，她还是很镇定，恭谨道：“娘娘也觉得抱歉，便将送去南疆的物资，翻了三倍。想来，现在已到约定的地点。”

“让她费心了。”

意外地，知道这个消息，寒虚道长竟然笑得很和善，甚至可以称得上慈祥，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他微点头，赞同道：“她心愿得偿，不愿为未出世的小皇子多造杀孽，也能理解，为人母嘛。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若是她能弄来，大家便好聚好散，亦无不可。”

“什么东西？”静影表现得很谨慎。

没有在意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寒虚道长挥挥手，示意老四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为她展示。同时，又轻飘飘地道：“先前那幅画如何？这次，还要把剩下的一并带回去吗？”

静影摇头：“多谢，已经不需要了。”

“嗯。”

寒虚道长颔首，看老四将那卷纸交给静影，后者一眼过去，并未拒绝，而是小心地收起，表示自己要回去请示。

“这样，你就先回去，老四，送送她。”

也不知是否看穿了静影的心思，寒虚道长勾起嘴角，极体贴地道：“这位女郎，希望，你家主子不会再派你来做这么危险的事！瞧瞧，这小脸白得。”

没有理会寒虚道长的揶揄，静影一丝不苟地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跟着老四，飞快地消失了。

等老四回来，却见舒意欢坐在自家师尊对面，正在煮茶。

动作，自是行云流水；容貌，亦是上上，合在一起，便成了赏心悦目。

老四却没有管这些，走近来，反而有些大煞风景地道：“师尊，要不要弟子出手？”

寒虚道长瞥了他一眼：“出手干嘛？”

“给那位贵人一个教训！说合作就合作，说不要就不要，究竟把我们当作什么？”

“是把你，不要扯上为师。”

寒虚道长吹吹茶沫，看看眼前的大弟子，又补了一句：“也别带上你师姐。”

老四：“……”

气，但不敢反驳。

舒意欢却笑道：“四师弟说得没错，意欢都忍不住想要给那万贵妃一个教训。师尊在南疆，是何等受人敬仰的存在，若不是为了大业，又何须……”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