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老大的压力,逍风到底松开了秦翼,只是将幽怨的视线放到花妖身上。
罪魁祸首……
秦择生启唇说教:“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两个注意点行不行?”
逍风心不在焉,秦翼满不在乎。
秦择生扶额释然一笑,罢鸟罢鸟,谁爱管谁管,反正影响到的不是他。
花妖在旁一双眸里说不尽的伤怀,泪眼婆娑地望着逍风好似被情郎抛弃的苦命人儿,“阿哥……”
“阿哥?”秦翼像是才注意到这似乎并不清白的称呼,视线幽幽转向逍风,“叫的你?”
逍风忙不迭否认,“不是,不认识。”
“不认识……”秦翼行至花妖跟前,“不如你来说,你们认识吗?”青年笑容温和,由内而外的谦逊礼貌做不了假,分明不是质问,倒像不带情字的关怀。
花妖粉白的脸惹上可疑的一抹红,玉手捧着脸颊声音轻柔,“认识。”迎上小公子饶有兴致的目光,她得到鼓舞自顾自说下去。
“到闭月城前,我是长在荼澜山上的。那日宫中起火,我险些死在那场大火中,是阿哥灭了火,不惜用灵泉水救下我。”花妖粉瞳里印着秦翼的身影,天际的残阳也一同落入眼中,“阿哥还说了,等来日我化了人形他便来娶我。”
秦翼听着这话愈发觉得熟悉,扭头用眼神询问逍风,后者迈步走到秦翼身边,“那日灭火的不止我一人,带回灵泉水救你的是宫主,我只是领命做事。”
“可你说了要来娶我!”
逍风注意力压根不在花妖身上,一颗心吊在半空,视线有意无意落在秦翼身上。
羽怜君离宫那日宫中走水,段青冥的的确确说了那句话,只是这话不是对着外人说。
秦翼适时出声拉过花妖的视线,“你可是一截枯枝,那日被一位小公子拾起插进清宫大门外的土里?”
花妖气势稍减,放缓了声音回:“嗯。”
竟是一场乌龙。
秦翼轻笑,半蹲着看她,又问:“那公子是不是还夸你‘桃枝虽细,却貌美若仙,来日定是名动三界的美人,他人求不得做媳,反该当神仙供在神坛’?”
花妖瞪大眼,惊叹:“原来那日你也在场!”
秦择生:“……”
逍风:“……”
好傻一花妖。
秦翼越发觉得这小花妖可爱,逗她:“那日我确在当场,也听见青冥说会娶一妖为妻。”趁人高兴不过几息,秦翼又道,“只是那日旁边还有位磕药化形的公子,你又怎么确定那些话是对你说的?”
花妖当真在想了,秦翼也不催,耐心等着,压根没注意到秦择生莫名拧起的眉心。
闭月城外的人流在某一瞬停滞,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复如常,好像只是秦择生的错觉,他看见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我确定!”
突然窜出的声像有人刻意为之,将秦择生的注意力重新拽回这场梦。
花妖重重点头,“阿哥说话时看我了,自然是对我说的。”
“他真的看你了吗?”
“他真的看你了吗?”
“真的看你了吗?”
“真的看了吗?”
“看了吗?”
“看了吗?”
“看了吗?!!”
心脏快速跳动,突然尖锐不辨雌雄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余妄瞳孔猛缩,才深吸进的那口气停滞在胸口。
空间的一切变得扭曲。秦翼眼睛睁的圆溜溜,眼珠子几乎要挤出眼眶直勾勾盯着余妄,唇角是标准到不正常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问:“看了吗?看了吗?看了吗看了吗看了吗看了吗?”
余妄下意识地后退,却见秦翼也跟着一步步靠近,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源源不断的质问吵得他头疼,那双眼睛逐渐逼近自己,猛地撞向他!
一阵烟云消散,耳边重新归于寂静。
胸口再次起伏,余妄确信自己的指节在微微发颤,四肢一阵阵的麻意窜上来。
他闭了闭眼,在无边的黑暗中猛然对上一双桃花眼。
“你在怕我吗?!”
***
“哗哗——”
秦择生撑着床榻起身揉了揉发疼的眉心,额头似乎也有些烫。
茶壶里的水流入杯中,秦择生抿了一口,鼻子里有些发堵,他吸了吸,有些埋怨这连下了几个月的暴雨,害得自己也发了高热。
秦择生拢好棉衣去找林姜娘。
一路找到前厅,林姜娘穿着萝裙,正端坐着剪花枝。
“娘。”
林姜娘应声抬头,瞧见他穿棉衣没憋住笑,“都三月底了,你怎么还穿着棉衣,冷了?”
秦择生又吸鼻子,“不冷,就是觉得穿暖和一点好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