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添非常了解自己的母亲，温柔而锋利，行事不显山不露水，但总能精密地安排某些事，以达到想要的目的。

贺子添本能地问，“您真安排人试探他啊？”

听到儿子的语气着急的不得了，贺母递给他一个真没出息的眼神，“试探了。”

贺子添感觉后背一凉，“为什么啊？”

贺母神色平淡地说，“过来坐。”

贺子添在贺母面前坐下，看着母亲清洗茶具。

贺母素来说话温柔舒缓，“平心而论，小彻初次拜访咱家，表现的温和恭敬，不卑不亢，心明不世故，是个不错的人。你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说是绝配也不为过。”

茶杯清洗干净，对时彻的夸赞并未结束，“他懂得察言观色，很会抓细节，也很聪明，知道如何能让人感到舒适，包括对你。”

贺母抬眼，看了一眼贺子添的反应。

贺子添作为这段感情里的局中人，需要知道局外人是如何看待他和时彻的关系。

“他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每个环节都能让人满意。但正是如此，他只对当下负责，对感情、名利，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

“名利场被利益驱使的人，司空见惯。但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企图和欲望。这就很奇怪。”

贺子添知道母亲对时彻没有敌意，试探下来，最后折腾的人反正是他，于是问，“那试探什么了？”

贺母将煮好的浓茶过滤了一遍，将两个亲戚的聊天内容告诉了他。

贺子添感觉天塌了，“您可真行，我这刚追到的人，您给我搅和没了。”

在贺母设定的剧情里，时彻可能会继续与贺子添在一起，贺子添放弃20%资产，只能继承5%资产，或者他不在乎贺子添的婚姻状态，等他结婚后，跟他一起分那20%资产。不管如何选，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但是他都没有选。

“他现在不理你了，但这种行为除了说明他想结束你们的关系，也可以用欲擒故纵来解释。”

贺子添握着茶杯，“我和他之间，有企图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

言外之意，时彻根本不会欲擒故纵。他就像一只风筝，只有抓住那根线，才不会看到他消失在风里。

贺母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调侃道，“嗯。我查了你的卡，元旦假期在商场买的东西，正好是带回家的那些。在这之前，你还给他放了两周假，搬到了一个新小区。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是他邻居吧。”

虽说知子莫若母，但这情报也太详尽了吧。

贺子添问，“您怎么知道的？”

贺母毫无掩饰地说，“当然是问你的新助理啊。”

贺子添眉头微蹙，就听见贺母继续说，“我跟他说我是你妈，他对我可亲切了，告诉了我好多事情。圣诞节安排全公司聚餐，还准备了烟花秀，可惜你突然看到手机信息，半路走了，烟花也没有放成。我猜是给小彻准备的生日礼物吧。”

贺子添喝了口茶，接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信息，沉稳又真实地说，“妈，我喜欢他很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试探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他的负面情绪是因我而起。”

贺母真想给他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不值钱的样子，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浅笑着。

“三年前兴冲冲地告诉我，遇到了喜欢的人，结果一晃三年，感情毫无进展，今年元旦突然带人回家。就这么确定，这辈子非他不可了？”

贺子添垂眸，想到时彻此刻可能在家吃着甜品打游戏，情不自禁地笑了。

既然他没苦硬吃，那时彻就软饭硬吃吧。

房间茶香沁人，他笑意浅淡，内心却澎湃如潮。

他听见自己虔诚无畏地说，“确定。”

“从第一次见到，就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