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添驾车离开园区,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向回家的路。
车内总是会出现“Victory”的声音,时彻玩了一局又一局。而驾驶座上的人,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心里却思绪万千。
他将时彻带去酒店那晚,问时彻为何和许卓分手,时彻迷迷糊糊地回复了两个字“骗子”。而许卓看时彻的眼神不是普通情侣分手后的状态,直觉告诉他,许卓这人不简单,于是他找了私家侦探调查许卓。
在圣诞节那天晚上六点,他拿到了许卓的资料,华裔操盘手、暗网掮客。资料显示,许卓在暗网上公开售卖一种名为“昙花4号”的自鲨行动,接受了出价最高的买家要求,指定了昙花4号的自鲨时间。
而昙花4号贴的照片是,时彻。
那一刻,贺子添呼吸一滞,疼到胸口发慌,气到眼里充血。
“操!”
手机被直接摔到地上。
贺子添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切。
原本以为时彻可能在感情里遇到骗财骗色的渣男,但是没想到,他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
心里堵的难受,又痛的像是被撕裂开。
下班后,贺子添靠着园区里那辆白色奥迪车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时彻的入职信息里,家庭成员空着没写,也没有紧急联系人。当时这位空降高管只是礼貌疏离跟HR说自己24小时开机,不需要填写紧急联系人。同事开玩笑他是工作狂,他只是淡淡笑着,不承认也不否定。
他不是工作狂,而是没有亲友!
他身后空无一人!
所以是因为无依无靠、举目无亲,才被许卓这个人渣盯上了吗?
贺子添抽着烟,继续沉浸在时彻的黑暗过往中。
时彻和许卓在一起半年,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许卓的阴谋,知道后是什么心情,在那种混沌阴暗中挣扎了多久?又是怎样找到脱身契机的?
他像是和时彻一起被拖进冰冷又深不见底的湖底,又被恶鬼般的水草缠住。
窒息感弥漫开来,深渊将求生的意识逐渐剥离。
无法脱身的困境,没有让他心生恐惧,而是憎恶。
这个世界就是光怪陆离又病态荒诞。
时彻那样瑶姿濯雪的一个人,本该是天之骄子,平安喜乐,不该被恶魔纠缠。
当那个下班最晚的人从圣诞树闪耀的光影中走来,站在贺子添面前时,隔着园区微弱的灯光,他将满腹的心疼化作吐出的烟圈,没有让他的心尖人看出端倪。他想给他过生日,但时彻拒绝了公司安排的聚餐,他无法说出强迫他心意的话。
他不忍心。
他想做那个可以让他顺心的人。
想做那个可以站在他身边,让他感到安心的人。
他在彭栎组的酒局上公开说时彻是他男朋友,不仅是他追人的手段,还因为他要给自己争一个名分,这样出手解决垃圾也有身份。
男朋友的身份比上司的身份,更让他有立场!
他要让许卓这个人渣负债累累,无法翻身,滚回东南亚,再没有能力做出任何操盘和掮客行为,再不敢发信息骚扰时彻,永远消失在时彻面前。
这就是欺负他男朋友的下场。
他暴揍许卓时,他男朋友坐在车里低头打游戏,那事不关己的姿态就好像是在用腹语轻描淡写地跟他说: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