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了多久?”
“每天晚上写几张,”晏邃安若无其事地说,“反正睡不着,做点别的也好。”
杨洛云的关注点从请柬上转移,她认真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经常失眠吗?”
晏邃安有些不自然地答:“白日的光线太强,夜里入睡需要点时间。并非十分严重。”
他的话杨洛云一个字都不信。就算不细问,她也能猜出一二——他的失眠,是厌光症引起的反应。
二人就大婚之事讨论到很晚,杨洛云实在困得厉害,到最后,直接靠着晏邃安的肩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屋子里。杨洛云环顾四周,自己已经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子。晏邃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支着头守着她。
他皱着眉,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际,应是经历着什么痛苦的记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晏邃安,醒醒。”杨洛云出声轻唤。
晏邃安睁开眼,看清是她,紧锁的眉头霎时松开。“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
杨洛云往里侧移了移,让出一部分床榻,伸手拍了拍:“你上来。”
晏邃安犹豫片刻,随后起身,合衣躺到她身边。隔着半臂的距离,面朝外,背对着她。
见状,杨洛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转过来。”
晏邃安转身。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
“我听说,如果两个人一起睡,噩梦就不会找上门。”杨洛云放轻声音,“我在这里,今晚你不会失眠了。”
右手握住晏邃安的手,左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杨洛云像哄孩子般,一下下轻拍着。晏邃安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替他掖了掖被角,杨洛云也缓缓闭上眼。
一夜无梦。
第二日,杨洛云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
她起身下榻,看见晏邃安正站在骊珠阙二楼窗前。
窗户敞开着,晨光涌进来,直直洒在他身上。他没有戴轻纱,也没有避开阳光,整个人宁静而从容。
杨洛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眉梢眼角染上笑意:“今日,你站在光里了。”
晏邃安反手拥住她,“幸得云主大人厚爱,小的才能直面阳光。”
“好好说话!”杨洛云轻敲他的脑袋。
晏邃安收起玩笑,转身定定望向杨洛云:“不再厌光,是因为我有了比阳光更温暖的你。阿云,你是我的解药。”
杨洛云被他如此深情的表白震住。静默几息后,她捧起他的脸:
“既然如此,我愿做你一辈子的解药。”话毕,凑近他的唇,轻轻落下一吻。
晏邃安抬手护住杨洛云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杨洛云觉得这次的亲吻和以往都不同,晏邃安霸道地攻城略地,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时,晏邃安才放开了她。
杨洛云觉得腿脚发软,她瞪一眼晏邃安,把自己全部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晏邃安将她抱起,倚坐在窗边,随后用胳膊圈住她。
“今日天气真好。”杨洛云看向远处的山峦。
“待我们大婚那日,定也是个好天气!”
“你想好怎么给逐风打扮了吗?”
“听凭夫人做主!”
“谁是你夫人?”
“下个月便是了。”
……
晨光将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