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是他喜欢的那一种搭配，生菜、番茄，煎蛋和火腿罐头。

还记得刚到平原区的时候，萧至的家里只有单调预制菜，那些日子每天的三餐都是草草应付。

而现在，他已经成功把预制菜赶出萧至的家里，萧至还被自己影响，学会了做各种健康的食物。

想到这里，凌叙的心底萌生出一种淡淡的得意来。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房间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汤匙和碗壁碰撞的声音。

萧至一直在工作，他看的很认真，手边放着一支钢笔，他刚刚在一串数字上做完标记。

快速消灭掉三明治和蔬菜汤，凌叙去书房翻了一张白纸出来，坐到正对萧至的位置。

椅子发出声响，萧至抬头看了一眼。

凌叙说：“能不能借我用一下钢笔？”

萧至用行动回答，修长的手把钢笔递过去，没有再翻面前的资料，而是专注地看着凌叙。

有了工具，凌叙立刻开始回忆，他对照着资料里的平面图，回忆自己这两天观察到的信息，还原出一张更详细的2号实验园的平面图，除了主体的建筑物和指北针，还补充上了地面的道路网、重要机房等位置。

凌叙重新扫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然后问：“有没有其他颜色的笔？”

“有。”萧长官行动利落干脆，立刻去书房拿了两只记号笔。

凌叙接过，又在图纸上继续涂画起来，有些地方被打了叉号：“西侧的1号楼是物理实验区，然后是中部这里，是管理处集中办公的区域，然后西北侧，这些实验室里是几个化学研究组。”

最后，剩下三个地点被重点圈起：“这三个地方，暂时还没有摸清底细，还有这里，送物资的货车很少去这些方向。”

萧至盯着地图，若有所思，这样排除下来，可疑的场所已经缩小到具体建筑的内部了。

凌叙放下记号笔：“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

“保持现在的节奏继续排除，如果能再精确一步，或许我可以找到机会去秘密调查。”

“好的。”凌叙点点头，把图纸折起来收好，连同记号笔一起放到萧至的书房，眉宇间透露着专注。

萧至在他身后跟着：“地图画的不错。”

凌叙没有谦虚，很自然的接受了夸奖：“我很擅长画建筑图纸。”

萧至问：“你的专业是建筑学吗？”

凌叙点头又摇头：“准确的说，是危机环境下的建筑延续与再利用。”

是萧至没有涉足过的领域，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训练营，中学毕业之后直接通过空军进阶训练录取到军校，没有经历过正常选专业上大学的过程。

于是，萧至真诚评价道：“听起来很有意思。”

“选专业的时候我也这样想，我是一个孤儿，没有人能给我提供指导，当时就从学费最低的专业里，选了一个听起来最感兴趣的。”凌叙突然握了一下拳，颇有义愤填膺的意味，“但后来我发现，这个专业在西部大陆的就业环境中，几乎没有对应的岗位。”

萧至挑眉：“因为难以就业，所以你就一直读到博士？”

凌叙瓮声道：“是的。”

萧至问：“回去之后，会继续上学吗？”

凌叙不假思索：“当然会，我已经开始准备博士论文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萧至又问：“博士毕业就能找到工作了吗？”

“我也说不好，也许就是留在学校任教吧。”这已经是凌叙能想到最稳定最可靠的工作了。

柔和的灯光打在凌叙的脸上，投射出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萧至很温和地看着他：“祝你成功。”

书房里异常安静，仿佛把这段时间母城的一切动荡都隔绝在外。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代，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如何，地球会发生什么，人类的明天会是怎样。但至少此时此刻，凌叙觉得内心充满平和。

他对萧至说：“你也是。”

萧至意外：“也是？”

“嗯！”凌叙肯定地说：“至少，能重新做回指挥官。”

萧至淡淡地笑：“好，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