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y这才赶紧追上来，七嘴八舌跟艾凌说她今天早上发现的梁涵月的不同，艾凌这两天因为简明谦突然回京，没心思处理工作，手头案子堆积如山，所以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在意。

直到今早高层例会，梁涵月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下换她也不免开始好奇，开会的时候眼神频频落在她的身上。

会毕，等其他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后，她主动叫住梁涵月开口：“涵月，你留一下。”她将桌子上的电脑合上，起身将会议室的百叶窗放下。

艾凌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梁涵月关切的问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感觉你状态并不太好？”

“哈？”梁涵月看着为自己拉开椅子的艾凌，下意识的拢紧衣服，有些不自然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而已。”眼神清凌凌的，跟往常的眼神一样，可眉眼间淡淡的愁纹却化不开，不太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艾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梁涵月内敛稳重，极少在人前有不自然的情绪，秉承着关心员工的本心，她伸手搭在了梁涵月的肩头耐心开解：“涵月你要是觉得这几天太辛苦的话，那就将手头上的案子放一放，交给其他人来做，给自己放放假。”

岂料话刚落地，梁涵月像是触到了什么霉头一样，艾凌清晰的看到她的瞳孔骤然一缩，像天鹅一样优雅的脖颈低垂下来，如美人垂首望花，欲说还休，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艾凌坐在一旁安静的等着梁涵月的回答，流水滴在石头上，落在水缸中，滴滴答答，时时刻刻......

“我不想再接触谢老师后续“轻泉刀”的新展了，关于为什么我想...您可以不要追问吗？”

“谢清发吗？”

梁涵月没接话，但艾凌却从她僵直的身体查出了几分端倪，心中一片了然，只是她没想到为什么一定是谢清发？

谢清发年少成名，在圈内一直身负天才盛名，人情......

到底是做了什么？让温吞没脾气的梁涵月都主动划清界限？

好奇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不会轻易拔出，但这并不影响她安抚梁涵月，艾凌从刚开始工作就展现过她非凡的统筹规划能力，又经过十年的打磨，让艾凌如同馥郁芬芳的花朵，沁人心脾。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我把你聘请过来的时候说，做创意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做自己，随波逐流的人是做不好作品的。你既然觉得跟谢老师的合作并不融洽，那公司就换一个策展人就好了。”当初安排梁涵月跟谢清发合作，也是看着他们两个人观念非常契合才有的合作，她的“这桩媒”竟看走了眼！

其实合作就跟做夫妻一样，表面看似契合无比的一对，人下说不定也有难言之隐，既然过不到一起，那就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焦虑了，我会把谢老师后续的合作交给创意部的邢一木，你不要太担心，凡事有我去协调。”

艾凌的声线很好听，普通话标准，咬字清晰，上大学时就是广播室的常客，随着岁月沉淀，更加沉稳磁性，就像母亲一样，让不知所措的刺猬收敛自己的尖刺。

梁涵月从今天早上惊吓的情绪缓和下来。她想关于谢清发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冲动之下做的事情都不能算数。尽管她都这样宽慰自己，可藏在袖口下的手还是会忍不住微微发抖。艾凌的眼底将这一幕看的分明，可她没有探究，没有问询，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缓和情绪，沉默并没有将时间凝固，而是给了她们畅想的自由。

梁涵月在想谢清发，而艾凌在想简明谦！

她并没有落袋为安的踏实感，明明什么都如愿了，心里却仿佛有一场风雪一直断断续续，毫无停歇。

这个会议室的位置极佳，临街，傍树。例会的时候手底下的人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开了，此刻早春的阳光充斥着整个房间，云淡风轻，舒朗和煦，阳光有一种魔力将人团团笼罩，令人脚底生热，阴霾尽扫。

哒！哒！哒！

一段俏皮的敲门声将两个人分散的思绪渐渐收拢，神同步的往会议室门口望过去，只见Emily半弯着腰，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敲了敲手上的文件夹，雀跃说道：“lady们，谈好了吗？可不可以给我十五分钟让我将一些下午的Panel interview的详情说一下？”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