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阳光明媚,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听站在集团大楼下,开过来的私家车等在路边,她仰起头望向夏夕。
“接下来,我可能要留在北市一段时间了。”
“好。”
夏夕答应着,但心里还是难掩失落,林柏原的事把原先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他们才刚要结束异国的距离,现在又要异地了吗。
“我累了。”
林听松了口气,低头抵在他的胸口上。
夏夕拂过她的发顶安抚着情绪,看了一眼放在手心的钥匙。
北市的新房,自从林听把东西搬进去后,一次都没住过,很多纸箱都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客厅里。
林听扯开围巾把外套脱掉,一连折腾了好几天,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
“这一箱是衣服,其他都是生活用品,你坐着休息会儿,需要什么自己找。”
夏夕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抬手把沙发上的罩单掀开,因为门窗紧闭又是高层,所以房间里并没有多少灰尘。
这里和西城不一样,寸土寸金的地段,落地窗外看到的,是擎天而立的摩天大楼和霓虹闪烁的车水马龙,人往下望的时候,黑色的轿车挤在一起,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夏夕收起在万千光点中失焦的眼神,很快深吸了口气转身撸起袖子。
黑色大理石的地砖被拖得一尘不染,纸箱里杂物全都各归其位,还有衣服也都按照箱子里叠放的顺序挂到了衣帽间。
林听泡完澡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过半,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熟悉的床单和被罩,还有那些放到箱子里,没舍得丢掉的奖杯和荣誉框,全都被擦干净摆了起来。
从卧室出来下两层台阶,宽敞的客厅被收拾得整洁温馨,厨房的灶台上小火炖着砂锅。
夏夕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围裙,粉色的碎花蕾丝边系在腰上多少有点违和,林听耷着拖鞋停在原地,餐桌上摆好了饭菜,白花花的热气不停地往水晶吊灯上飘着。
恍然间,像是回到了江夏。
每个临近傍晚的黄昏,云姨都会做好饭菜放在圆木桌上,然后扯着嗓子朝屋顶大喊一声,香气就会从院子里不停地钻进窗户缝。
盛夏的枝头蝉鸣聒噪,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满是遮下的凉荫,夏夕每次打完球回来,手上都会提着最近巷子里卖火的几样小吃,云姨拿着木头筷子一边数落他不吃正经饭,一边在塑料袋里挑花了眼;秋天的叶子开始飘落,院子里的大树偶尔会给晚饭填些“佐料”,夏夕每次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护住桌上的盘子,等这阵恼人的小风刮过,空气中会重新飘起家家户户交织的烟火;到了冬天,冻得手拿不起筷子,就搬回屋里吃饭,暖气片烘得人身体发烫,脸颊慢慢爬上红晕,老旧电视机里的声音会一直响到后半夜,回屋的时候,抱起脱下的衣服,仔细一闻,还都带着鸡汤的味道。
“你这些——都是从哪弄来的?”
林听疑惑,家里的冰箱可能连电都没有插。
“我会变魔术啊~”
夏夕说着走过来把林听按到椅子上,舀了碗鸡汤放在她面前。
“这可是市中心,什么买不到。你快尝尝,是不是和我妈用板栗炖的一样。”
林听捧起碗轻轻抿了一口,味道丝毫不差。
夏夕趴在她面前,下巴放在叠着的手背上。
“这可是我打电话一比一还原出来的,我妈听到你生病了,张口就把我骂了一顿,急得想来北市看你,还说要带着煲好的汤,你说这大冬天的,又快到了春运,坐火车多费劲,不放心说了老半天。还让你休息好了,一定要给她回个视频过去……”
泪水化开浮在鸡汤上的油光,很快就没了痕迹。听着夏夕一句接一句,林听抿紧嘴唇,好像大病初愈后,人会格外易感,心里的防御异常脆弱。
“咸了。”
“咸了咱就不喝,我重新给你炖。”
林听抓着手里的瓷碗不放,眼眶里抑不住的泪越来越多,她想到了林柏原。
她对林柏原一直都是有期待的,那种期待,来源于从来没得到过的父爱。
小时候,林柏原的形象,是她对外部安全感的第一个来源,她企图从一个父亲身上,得到保护和力量。